烛火摇曳,她翻开最近的一本账册。
一笔笔熟悉的开支,一项项琐碎的记录,她曾以为自己对这个家了如指掌,每一分钱都花的明明白白。
可当她看到其中一条记录时,指尖却猛地顿住。
“采买西山别院修葺用上等楠木,支银五百两。”
西山别院,是她的一处陪嫁庄子,几年前一场大雨冲垮了半边院墙,她当时确实吩咐过账房拨款修缮。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只批了三百两。
多出来的两百两,去了哪里?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往下翻。
类似的账目,越来越多。
“为二公子添置西域宝马,支银八百两。”
她记得,那马是熟人半卖半送,只花了四百两。
“为小姐采办东珠头面,支银一千二百两。”
她亲自去挑的,只花了六百两。
一笔笔账目翻过,每一笔虚报的银两下头,都盖着同一个小小的私印。
钱账房的私印。
她翻动账页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账页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周安。底下是地名:清河镇。
账上记着,府里每月都要给这个周安送钱,名目是亲族接济。
周安,她的陪嫁丫鬟,不是早就告老还乡了吗?
清河镇……
清河镇!
陆铮那个女人,老家就在清河镇!
“啪!”账本被她猛地合上。
钱账房……周安……
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他们联起手来,用她的钱,去养那个男人,养着他的一家子。
一股热流直冲喉咙,她没忍住,呛咳了一下,嘴里满是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