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虞婉宁放下剪子,站起身,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我最后悔的,就是养了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东西,怎么,觉得我做得绝?那我也可以让你们去大牢里,跟你那好姑母作伴,一家人,最要紧是整整齐齐。”
大牢两个字,是他们如今最怕听见的。
陆景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拽起地上的陆莹,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们走!”
撂下一句狠话,两人狼狈地离开了院子。
回到自己那间被搬空了的屋子,陆莹看着光秃秃的多宝阁和空****的衣柜,心中的恨意疯长。
她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将一切都归咎于虞婉宁。
“我不会放过她的!我一定要把她从将军府赶出去!”
……
虞婉宁的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她坐回原位,脑中却反复回响着陆景轩那句未说完的话。
“连……娘亲……”
他们的亲娘?那个陆铮的外室?
前世她被灌下毒酒时,他们就是这么称呼那个女人的。
陆景轩的意思是,自己连那个外室都不如?
荒谬的笑意涌上心头。
她忽然想到个被忽略了很久的问题,陆铮假死脱身,领着女人和四个孩子另立门户,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逍遥快活,是需要银钱来支撑的。
陆铮当年的俸禄和赏赐,一部分成了将军府的公中,另一部分,随着他的死,早就被她用来抚恤旧部、打点关系了。
那他们的钱,从哪里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她的脑海。
她撑着将军府的这几十年,为了维持表面的风光,自己的嫁妆几乎耗尽,但府里总还有些产业在运作,每月都有进项。
难道……
她心头一凛,扬声唤道:“来人!”
管家很快躬着身子小跑进来:“夫人,您有何吩咐?”
“去账房,把将军府近十年的所有账本,全都搬到我房里来。”虞婉宁吩咐道,不给管家任何质疑的机会,“一本都不能少!”
管家虽有疑惑,但见她神色肃然,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了。
很快,一摞摞蒙着灰尘的账本被抬进了屋子,堆了半张桌子。
虞婉宁遣退了所有人,只留了翠桃在旁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