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们感情不深,但任逍终归是她血浓于水的母亲,她也不想把任逍的新家搞得乌烟瘴气。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或是没心没肺抛却过往,追求幸福的新生活;或是留在原地,承担应尽的责任。
母亲选择了前者,而她选择后者,仅此而已。
若定母亲要远走高飞,那就去吧。
她不怪,也无心怨恨。
人生不过短短几个春夏秋冬。
“钱的事,我会尽力想办法。”
“你打工挣的那点钱,才刚够你的学费和生活费,哪凑得出闲钱呢。”
任云涧故作轻松,平静地回答:“学费我申请了学校的无息贷款,我不买新衣服,不出去玩,生活费也花不了多少。”
“那好吧。我打两万到你卡上,先去医院缴费。后续费用以后再说。唉,这怪病用的都是进口特效药,还不能报销。”
从小到大,任云涧最讨厌听见母亲的叹气声。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她什么都挽救不了。好像也没错,妈妈的确死了。
如今,两人分道扬镳,各自有各种前程去向,她不想再花任逍哪怕一分钱,不想欠什么人情,也不想听见这厌烦的叹息。
“嗯,好。”
挂了电话,她才发觉云知达站在身旁。
“你很缺钱?”她双臂交叠于胸前,微扬下巴,眼神带着一丝轻蔑,高傲得不像话。
任云涧语气很冲:“看来你的调查还不够充分。”
“我知道,你妹妹长期生病住院。”
云知达穿了件真丝裙,还没洗澡,只理顺了头发。她身上,残留着昨晚欢爱的气息,任云涧能闻到。
“你打电话太吵了。”云知达直瞪了任云涧一眼。
她睡眠质量向来不好,失眠易醒。
不知为何,昨晚却睡得格外香甜,久违地做了软绵绵的美梦。
应该是做得太累了。
结果还没睡够,就被这家伙给吵醒。
“抱歉。”任云涧合上书,站起身来,脸绷得紧紧的,“有什么要说的,我洗耳恭听。”
云知达冷笑,最见不得任云涧露出这样的神情,让她感觉自己攥不紧对方的缰绳。
她把指间夹着的卡片漫不经心地划了过去,任云涧眼疾手快,接住了。
定睛一看,是张银行卡。
“我有什么好说的。里面有十万块钱,拿去。我洗完澡出来,要看到干干净净的卧室。”
任云涧定定地凝视着手心里的卡,五味杂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不重欲,无论物欲肉欲。为求学离开家乡,心思也并未被都市五光十色的霓虹所迷乱。有些东西,以财物衡量,本就是种不可饶恕的玷污。
然而,她想到了高乐。
那双眼睛,鲜活明亮,她不能亲眼看着神采消泯。
“就当是借,总有一天我会还清。”
强烈的屈辱感比任何情绪来得都快,任云涧攥紧卡片,掌心的痛感令思维更清晰,永远记住今天。
她不想像霸总小说的主角,又当又立。
但她没得选,没得选,因为人要活着,哪怕苟延残喘,想活下去就是这么一件可怕的事。
“还?”云知达挑眉,不屑地嗤笑道:“你先治好你妹妹再谈‘还’字,兴许以后还会找我借钱呢。我要是算利息,可能你一辈子都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