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憋了这么些年的委屈、难堪、还有那点深藏的不甘心,一下子全拱到了嗓子眼儿。
“我……”我嗓子眼发紧,声音下意识的不敢开大:“我没玩消失。”
“哦?没玩消失?”他哼了一声,那声音在黑暗里听着格外清楚:“那就是故意的了?玩我呢?”
“毕业前一个月,人没了。托人带话,就一句,不合适,回老家了。”
永久地址
“打你班电话,说你早走了。去图书馆堵你,影子都摸不着。薛桂花,这就是你说的没玩消失?”
他越说越快,字字句句砸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还有……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听得我心口直发颤。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多久?我心里嘀咕,可不好久了吗?久到我都给人下了一个崽。
小家伙,卟呤卟呤的,老招人稀罕了。
我知道我一声不响的的消失,对于陆明远是个伤害。
但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能让它,继续恶化下去。
我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想把那点子软弱压回去,我能告诉你陆明远。
那时候……你妈找我了吗!不能。
我同样不能告诉他。
你妈……她跟我说得明明白白。
她说……说你是要干大事的人,根正苗红,前途敞亮。
说我……说我就是个乡下丫头,念了几天大学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土腥味儿。
撑不起你们老陆家的门面,以后只会拖累你……
那些刻薄又现实的话,时隔多年再翻出来,依旧像刀子一样割人。
可人家说得……在理儿!
“陆明远,你摸着良心说,你们家那样的门第,我一个爹没了的穷学生,拿啥配你?拿什么帮衬你?”
“你家人要是不同意咱俩。”
“你会为了我跟你爹妈翻脸?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我薛桂花干不出那事儿!”
“所以……你就做了我的主?嗯?”
“对……”我梗着脖子十分硬气。
“薛桂花……你就是个蠢不自知的傻婆娘!”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嘎吱”一声刮在地上,刺耳得很。
“谁跟你说老子在意那些?!”他几乎是低吼着:“门第?脸面?老子稀罕过那些玩意儿吗?!”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我脸上。
“老子从来稀罕的是你这个人!是那个敢跟教授拍桌子争辩的你!是那个……那个笑起来能把人魂勾走的你!”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妈是不是找过你?嗯?你问过老子了吗?!你替我做了决定?!你凭什么?!”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了?可我从来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啊。
他猛地抬手,我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以为他要打我。
那只大手却重重地拍在了床头柜上:“砰……”的一声。
“我就一愣神的功夫,你居然连孩子都给人生了,就这么不给机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