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任仙子声音清亮,带着故意让众人听见的怜惜,“您既被我们擒住,便替这些徒孙解释解释吧。为何您宁可独守这柄剑,也不肯借我们一用?杀了揽诸,分它的气,大家皆可长生。您守护的祝县,不也正需要这份长生来稳固?”
剑尖微凉,贴肌处却像烙铁。
鹭鸶剪喉间一动,声音低哑,带着些许疲惫与丧气:
“长生……若靠分食险道兽而来,祝县气数先尽。天地有衡,一方吞尽另一方,迟早反噬。你们以为得了长生,便能永镇此地?不过是饮鸩止渴,而且你们…会有不少丧命在仪式过程中…”
众妖闻言,有人低低附和,有人却嗤笑。
任仙子唇角微弯,剑尖不移,声音低柔,像在哄一个倔强的孩子:
“师父,您总是把话说得这样吓人。可十年之前,您亲手折剑,自封梅树,不也是为了镇住揽诸?如今它又将破封,您却要我们坐以待毙?长生就在眼前,您忍心看着我们……看着我,一点点凋零?”
她每说一句,便向前半步,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雪上,笼罩住鹭鸶剪蜷曲的身形。
鹭鸶剪被藤蔓缚紧,双手反剪身后。
雪水浸透薄绸,左乳尖端在冷意与布料的双重摩挲下早已挺立。
她却似毫无所觉,只是抬眼,声音轻柔道:
“……咪咪,你总是觉得自己比我聪明,该明白因果不虚。”
任仙子轻笑,目光却越来越亮。
她句句占理,将“长生”、“大义”、“众生”层层叠叠铺开,说得众妖频频点头,说得山风都似偏向她那边。
鹭鸶剪起初还断续反驳,渐渐声音低了,只剩喘息在风里散开。最终,她阖眼,长睫覆下,垂首不语。
剑尖顺着下颌滑至颈侧,白玉寒光贴上肌肤,任仙子俯身,声音低得只剩她们两人可闻:
“师父,你有何话说?”
雪落无声。
半晌,鹭鸶剪唇角牵了牵,轻笑了下,那笑里带着久违的柔软。
“再无话说,”
她声音疲惫,却清清楚楚,“请速速动手吧,好徒儿。”
任仙子指尖一颤,剑光微晃。
她盯着师父低垂的侧脸,看那乌黑碎发黏在汗湿鬓角,看雪片落在薄唇上又化开,忽然轻笑出声,笑意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思念。
“动手?”
她收剑入鞘,单膝跪在雪地,藤蔓稍松,让鹭鸶剪微微直起腰来。
火光将两人影子拉近,几乎交叠。
“可舍不得。”
她俯身,唇瓣贴上师父的,轻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那一吻不长,却带着十年积攒的执拗、委屈与贪恋。
分开时,任仙子指腹拂过鹭鸶剪唇角残留的血迹,声音低柔得近乎呢喃:
“我舍不得杀你,师父。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我的设想,如何一步步成功。长生会来,祝县会长存,而您,会一直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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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漫长,火把如长龙般蜿蜒曲折,众精怪押着鹭鸶剪向梅花教驻地而去。
鹭鸶剪双手仍被藤蔓反缚,膝弯勒紧,身形被迫蜷曲成脆弱的弧度。
精怪们推搡不断,獾子精的粗掌砸向她肩胛,痛意如钝锤闷击;柳妖枝条抽打腿侧,留下一道道红痕;小妖们甚至伸手掐捏她腰窝,尖指嵌入细腻肌肤,试图从这“师祖”身上榨取一丝快意泄愤。
她五感即使再迟钝,触碰如隔层薄雾,可这些粗暴的力道层层叠加,仍像暗潮涌动,搅得气血翻腾,唇角不时溢出细碎闷哼。
雪风卷着他们的嘲笑与咒骂,一路如枷锁般缠绕,直至洞口梅阵嗡鸣开启,将她吞入幽暗深处。
驻地内灯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