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鹭鸶剪指尖已接住剑柄,十年云游,她早已在断长生上留了第二道隐秘法印,只待今日触发。
她笑得像偷腥的猫:
“傻咪咪,师父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永远别信师父。”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橙红残影,披风大张如翅,雪梅纷飞间,人已掠出十丈之外。
风雪卷着她的笑声远远传来,轻飘飘一句:
“断长生我带走了,乖徒儿,下次再来取经啊——”
红梅树下,只剩任仙子持着铁笔,望着漫天飞雪,半晌无言。
永久地址
鹭鸶剪掠出梅林不过数里,悄然坠入一处枯松掩映的山凹。
她本欲再遁,却觉胸口一阵钝痛翻涌,方才任仙子那一剑,剑气直透五脏,伤得极阴毒。
她勉强撑住一株老松,纤细腰肢蜷起,脸埋在臂间,急促喘息化作白雾,散在冰冷的夜里。
十年云游,疏于练功,早非当年。
她那双青绿杏眼此刻半阖,冷静被痛意撕开一道裂缝,薄唇紧抿,血丝自角渗出,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晕开。
她想再聚一丝气,远遁他处,却只觉五感迟钝,痛楚也隔雾般朦胧,封印旧疾未愈,强烈的刺激方能稍稍惊醒感官。
此刻,她只盼藏得一时是一时。
远处,忽传来喧哗。
火把摇曳,数十道身影破雪而来。
他们簇拥着任仙子而来,自己这好徒儿立于雪中,声音清亮而煽动:
“诸位同道,长生剑被师祖夺去,镇妖大阵效力大减!若无此剑,纵使降服揽诸,又如何守得大家长生?她如今重伤,正是虚弱之时,诸位随我追上,一举夺回!”
精怪们群情激奋,有人高呼:
“为了长生,愿追随仙子!”
有人怒道:
“师祖欺骗我等太甚,绝不能放过!”
缩在众妖身后的小蝶虫与惠姑面面相觑,却也被狂热裹挟,随众涌来。
鹭鸶剪心头一沉,勉强起身。
她足尖点地,欲借松枝后掠,可伤势牵动,气血翻腾,身形一滞。
獾子精率先扑上,粗臂如铁,重重砸向她肩头。
她侧身避过大半,却仍被擦中,披风“嘶啦”撕裂,肩线柔和的曲线顿时青肿。
柳妖枝发缠来,绕住她细腰,腰肢几欲折断。
她纸剑急挥,斩断几缕枝条,剑光却已黯淡。
痛意终于突破迟钝,尖锐钻心,她闷哼一声,踉跄跪地。
众精怪一拥而上,有人泄愤踢她腿侧,有人扯她发髻,乌黑长发散乱披落,碎发黏在汗湿脸颊。
藤蔓如绳索迅速缠身,将她双手反缚身后,膝弯亦被勒紧,迫得修长身形蜷曲在地。
任仙子姗姗而来俯身,自顾自地鸶剪腰间抽出断长生,白玉剑身映着火光,寒意森然。
她目光沉沉,唇角微勾,却未言语,只将剑收回腰侧。
众精怪欢呼着火把照亮雪地,映出鹭鸶剪低垂的俏脸。
任仙子缓步上前,断长生剑尖轻挑,寒芒贴着鹭鸶剪的下颌,缓缓将那张低垂的俏脸托起。
雪片落在她师父睫毛上,瞬息化水,顺着眼尾滑下,分不清是雪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