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我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
他的目光从江婉的脸开始,往下走过脖子、肩膀、胸部、腰,一直看到我的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他看得很仔细,不是那种色情的打量,更像是确认每一部分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我。
不是什么情欲的拥抱。
是他的手臂绕过我的肩膀,一只手按在我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放在我腰间。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里,鼻子埋进我的长发。
我感觉到他的胸腔在扩张,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缓慢而深,像在闻一个他等了很久的气味。
他的体温透过T恤传过来,暖烘烘的,带着他今天下午在工地晒出来的热气。
“这样才对。”他说。
我站在那里被他抱着,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能看到窗外对面楼的墙面在夕阳下被染成金色。
他的肩膀在慢慢放松下来,刚才那种“看到林逸男体时的不适”正在从他的肌肉里被排出体外。
他习惯的不是江婉,是穿着江婉壳的林逸。
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有什么地方被拧了一下。
不是痛,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穿着另一个女人的壳,被一个认识六年的兄弟抱着,他跟我说“这样才对”。
我不确定这是因为我太擅长这个游戏了,还是因为我自己也已经习惯了这个壳,但我能确认的是,他抱着我的时候,我确实觉得比刚才穿男体更自在。
他松开我的时候,手在我背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我的肩膀滑下来,抓了一下我的手指才完全松开。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用江婉的声音说。
“随便。”他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继续回那条工作消息。
“随便是什么菜。冰箱里有菜心、西红柿、鸡蛋、还有昨天的剩饭。”
“那就蛋炒饭。”
“加菜心吗。”
“加。”
我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围裙的带子在江婉的腰上绕了一圈之后打了个结,系得比我自己穿男体时更紧,因为江婉的腰比我细一圈,同样的带子需要多绕半圈才能系紧。
油烟机的灯打在我脸上,冰箱门的冷气冒出来,混着厨房里残余的咖啡味和油烟味。
张昊阳从客厅喊了一声:“可乐没了记得提醒我买。”
“冰箱门上贴了清单,你看看还缺什么。”
他走进厨房,站在灶台旁边,拉开冰箱门看了看,手指在冰箱门上那张贴纸上划了几行:“牛奶没了,鸡蛋还剩俩,薯片上次吃完了你没补。”
“那等下出去买。”
“行。”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炒饭。
蛋液倒进热油里时滋啦一声响,蛋清瞬间变白,边缘开始冒泡,我用锅铲快速翻炒,把蛋块搅散成碎末。
然后倒进冷饭和切好的菜心粒,锅铲翻炒时敲在铁锅上发出有节奏的金属脆响。
油烟和蛋香混在一起往上飘,被油烟机抽走一半,另一半飘到厨房门口。
他看了一会儿说:“你炒饭的手法跟她完全不同。”
“江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