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把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嚼了咽下去,眼睛还盯着姬凝霜手里的筷子,等她再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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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凝霜没夹。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王大牛那副油盐不进的憨样,从鼻子里呼出口气。
“行了,别吃了。”她从绣墩上起身,走到书架前,踮脚从最高一层抽出几本封皮发黄的书册,随手翻了翻,确认没拿错,转身塞进王大牛怀里。
又从抽屉里摸出个布袋子,沉甸甸的,丢在他手边,“这些书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学明白了,下次说吉祥话别再跟报菜名似的。”她把布袋子往他手边推了推,“这是报酬——治病的报酬。”
王大牛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几本书,又看了看手边的铜钱,张了张嘴想说殿下我不识字,话还没出口,姬凝霜已经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往门口推了。
她的手按在他后背上,力道不重,推得却很坚决,一边推一边叮嘱:“不准给别人看。要是让本宫知道你把书借出去——你就去柴房睡一个月。”门板在王大牛身后啪地合上。
他站在院子里,抱着书,拎着铜钱,嘴还半张着,那声殿下我不识字到底是没来得及说出来。
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公主府午后的日头晒得石板上蒸起一层热浪,蝉鸣聒噪得震耳朵。
他低头翻了翻怀里的书——密密麻麻全是字,偶尔夹几页插图,画得模模糊糊也看不明白。
他把书合上,走到阴凉处蹲下来,伸手在胸口按了按。
“你识不识字?”
没有回应。他又按了一下。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喊本圣女干嘛。”冷寒霜站在他身后,赤足踩在石板缝的青苔上,黑丝裹着的身子打了个呵欠伸展开,锁骨窝里的暗红纹身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低头看王大牛蹲在地上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几本书,扬起一边眉毛,“哟,什么好东西?”
王大牛站起来,把书和铜钱一起往她面前递,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姬凝霜教他夸人,说他学得不好,塞给他几本书让他回去研究,还给了铜钱当报酬,最后连门都没让他多待就把他赶出来了。
他说得磕磕绊绊,但关键信息一个没漏。
冷寒霜听完,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越滚越大,最后变成弯腰扶着他肩膀才能站稳的狂笑。
她笑得黑丝裹着的乳肉乱颤,锁骨上的纹身随着笑得发红,眼角沁出泪花,声音劈了叉:“她教你夸人——你学了老半天——学完她还是不满意——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憨货连骂人都不会,还得靠看书学!”
她笑够了,直起腰,从王大牛怀里抽过最上面那本书,随手翻开。
翻了两页,笑声收了,扬起眉毛。
又翻了两页,眉毛越扬越高,最后索性盘腿往石桌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把书摊在膝头,开始念。
“这书,看不出来啊,你家殿下还有这喜好?‘乡下土妹子把富家大小姐绑在床柱子上,拿麻绳从奶子根部绕了三圈,勒成两只发面馍,然后抽出竹条抽大小姐的屁股,抽一下骂一句贱货,抽得大小姐哭着喊主人——’”冷寒霜念到这里停下来,翻过书页看了看封面,点头,“你家殿下口味挺重,看的是调教本子。”
她又翻了几页:“这本是百合的——‘两位大小姐在闺房里互称母狗,互相舔对方的骚逼,舔完还要学狗叫,汪汪两声才能再舔一口——’”她念得眉飞色舞,念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歪头看王大牛,“你听懂没?”
王大牛诚恳地摇头。
“没事,反正你也看不懂字。”冷寒霜把书扔还给他,又从怀里抽了另一本,翻开念道:“我草,这本更绝——百破。啥叫百破你懂不?就是一个男人把一对百合情侣全操成母狗。这写的是马夫把大小姐和她的女伴一起摁在马厩里操,两个女的面对面跪着,一边被操一边接吻,嘴里还含着马夫的屌,马夫说他今天要把两位高贵大小姐操成只会摇尾巴的母畜——嚯。”她念完又把书页翻回去细看了看,啧了一声,“这脏话量真不小。每页都有贱货母狗骚婊子,翻两页就一个肉便器。你家殿下天天端着公主架子,看的书脏得能拿去刷马桶。”
她把书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敲:“不过姬凝霜的品位还是有毛病。这些书写得太干了,骂来骂去就那么几个词来回倒腾。没韵味。我们那儿啊,随便拉个外门弟子,张嘴骚话能绕梁三日不带重样的——那才叫有感情。这些书上的淫语太规矩,全是书生关在屋里瞎编出来的,一看就没真操过逼。”
她把书往石桌上一扔,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色已经从正午的刺白转成午后的柔黄,公主府远处传来下人洒扫的动静,蝉鸣叫得比刚才更哑了些。
她从石桌上跳下来,赤足落地无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眼底闪过一道促狭的光。
“别看了。这些破书看了也白看——上面写的词儿你自己念出来都跟念经文似的,没感情。”她伸手在王牛胸口戳了一下,“夸人不能光靠背词,得有腔调,有节奏,有感情。你懂不懂什么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