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比去时更安静。
威尔迈瑟拉克斯死后,源石尘从空气中消散了。
永久地址
那些灰白的雾气像是被抽走了根基,一夜之间就沉降到了地面,留下黑色的岩层上覆盖着一层薄如霜雪的粉末。
德克萨斯走在最前面,和来时一样,但她不再观察地形或警戒周围。
她只是走路。
瑞奇托芬帮二人摘下了鸟嘴面具,把它挂在自己行囊侧面。
每个人的滤芯都已经完全耗尽了,面具内侧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们的呼吸恢复了自由,但胸口的沉闷感并没有随之消散。
蕾缪乐走在最后。她用披风裹紧了鲁特琴,没有弹,没有唱歌。
第一段回程的路走了将近一整天。
越过黑岩丘陵地时,水源变得稀薄且难以补给,三人只能靠最后一壶水和残余的口粮维持体力。
三个人都消耗到了极限,没有人有力气再开玩笑或彼此打趣。
傍晚时分他们停下来扎营,蕾缪乐习惯性地伸手弹琴生火,但手在琴弦边停了半天,还是没有拨下去。
“……那招剑雨,你从哪里学来的。”
“德克萨斯剑术。”
“为什么要练那种招数?那个时候如果没人接住你,摔下来会死。”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蕾缪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披风裹得更紧了一些,把头埋进膝盖里。
第二天午后,他们在一片废墟前停下了脚步。
那曾是一座村子。
村口的水井还是完好的,井沿上甚至挂着半截打水的绳子,但村里的房屋已经全部坍塌了,不是被火烧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白灰,和龙翼上剥落的鳞片碎屑一模一样。
“就是这。”
德克萨斯说。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只有她自己才关心的数据,“被屠的那几个村子的其中一个。”
没有人回应她。
蕾缪乐站在村口没有进去。
瑞奇托芬从行囊里找出一把折叠铲,那是他离开瓦莱鲁那时顺手塞进去的,当初是为了方便采集药材,现在他用它来挖坑。
他一铲一铲地挖开那些积满白灰的土壤,把几处裸露出来的骸骨碎片一块一块地收集起来。
没有名字,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堆起来的土丘。
他在土丘顶上放了一块石头。做完这些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重新背起行囊,对另外两个人说:“走吧。”
从那座村庄之后的回程路上,三个人之间的对话变得越来越少。
不是疏远,是某种更复杂的沉默——像是三个共同分享了一个秘密的人。
那个秘密太沉重了,沉重到不能在阳光下大声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消化、翻搅,直到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德克萨斯知道瑞奇托芬给她注射愈合剂时的表情意味着什么——那个表情和瓦莱鲁那教堂里他低头给实验鸡上药时的表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