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周,一切如常。
如常的意思是:上课、吃饭、去图书馆、回宿舍、回程屿的消息。
每个环节都运转得和之前一模一样,像一套被设定好程序的轨道,她只需要把自己放上去,轨道就会带着她从早晨滑到晚上。
苏晓从家里回来了,带了一袋她妈包的饺子,冻在宿舍楼公共冰箱里。
苏晓问她这几天怎么样,她说还行。
苏晓说还行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还行的意思。
程屿每天都来。
他早上在她宿舍楼下等,手里拎着食堂打包的豆浆和包子。
豆浆用两个塑料杯装,一杯加糖一杯不加糖——她有时候想喝甜的,有时候不想,他两种都买。
包子是青菜馅的,她不吃的肉包子他自己吃。
她下楼的时候他把豆浆递给她,说趁热。
她接过去的时候杯壁的温度从手指传到手腕,暖的。
她喝一口,低头往前走,他跟在她左边,过马路的时候用身体挡右侧的车流。
动作没变,距离没变,手掌在她后背虚扶着但从不碰到的分寸没变。
他在食堂帮她打饭已经打到不需要问她吃什么了。
她周一喜欢吃西红柿炒蛋,周三喜欢吃糖醋小排,周五喜欢吃清炒西兰花。
他记得。
他把她不吃的肥肉挑走,把瘦肉夹到她盘子里。
她盘子里剩的米饭他倒进自己盘子里吃掉。
他吃完之后用纸巾把桌面擦干净,把她落在桌上的筷子套收走扔掉。
这些动作他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旁边桌的人可能以为他们是兄妹,或者结了婚很久的人。
她看着他做这些,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动:他对她太好了。
好到精准。
精准到每一个动作都刚好是她需要的——不早不晚、不多不少、不越界也不缺席。
精准到像有人在帮他校正焦距。
她在食堂的白色灯管下看他剥鸡蛋壳。
他把蛋壳从蛋白上剥下来,手指很轻,碎壳一片一片落在纸巾上。
蛋黄露出来之后他把蛋递给她。
她接过来,蛋白是温的,他剥壳的手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她把蛋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放回他盘子里。
他笑了一下。
酒窝出来了。
速度正常,左边右边同步。
她嚼着鸡蛋想:这个笑是真的吗。
是真的。
他的眼睛弯了,酒窝的深度是对的。
他的敦厚和温柔是真的。
正因如此,她不知道该把真的放在哪一格抽屉里。
永久地址
如果他的好是真的,他的共谋也是真的——那么哪个是真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