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顾泽说。
她看了。
他的手指落在她西装外套的第一颗扣子上。
不是解,只是碰,指尖在纽扣边缘画了一个极小的圈。
不是皮肤的触感,是隔着羊毛面料的一个若有若无的暗示,而林婉的小腹肌肉猛地抽搐了。
西装扣子没有解开,但在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开了。
“你的身体比你诚实。”顾泽收回手指,但他的声音没有停,“你刚才在脑子里想过我解这颗扣子吗。”
林婉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唇分开又合上,舌尖在嘴角闪了一下,不是舔嘴唇,是干到极致之后不自觉的湿润。
她的鼻翼翕动,锁骨在西装领口的空隙里随着紊乱的呼吸一道起伏。
顾泽站起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窄版的纯银戒指装在一个透明小袋里。
他把戒指拿出来,拉过林雪的左手,套在她的中指上。
动作很慢。
银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婉。看着我。”他一边给林雪戴戒指,一边对沙发上的女人说话,“你女儿是我的了。不是你让给我的,是她自己选的。你知道她选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把你的离岸账户流水交给我。”他握住林雪的手,把她拉近,在林雪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他侧头看着林婉,看着这个额头被同时亲吻和被刺穿的女人。
“她比你勇敢。你敢吗。”
林婉的身体在这一刻背叛了她。
不是崩溃,不是失控,是突然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拧开的松弛。
大腿根部的肌肉松开,膝盖不再并拢,但她自己没意识到。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羞耻,是某种被压了太久太久终于被允许浮上来的东西。
期待。
赤裸的期待。
但她嘴里说出来的还是:“……你说的是错的。”
“哪句话错了。”
“我没有……我不是……”她说不下去。
因为她同时看到了林雪手上的戒指和她自己十七年没有被人握过的手。
她在女儿这个年纪嫁给了她爸,然后他走了,然后她把自己锁进深灰色西装里,再也没出来过。
顾泽重新在她面前坐下。“把手放在桌上。”
林婉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最后的挣扎,那是一道十七年没有被人推过的、但她自己每天都在加固的防火墙。抵抗了大概三拍,然后,
她从沙发扶手上,把右手缓缓抬起来。
袖子擦过沙发皮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手背上的青筋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食指先落在桌面,然后是中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小指。
五根手指在桌上停住,指节微微弯曲。
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林雪看着母亲把手放在桌上,那只手曾经签过无数份文件、曾经在会议桌上把对手压得喘不过气、曾经把她从办公室里赶出去,现在放在桌上,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