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谟在洞府里待了整整三天。
严格来说,是三天零四个时辰。
这个数字是李四娘告诉他的。
李四娘每天会来敲一次门,敲三下,间隔两息,再敲三下——这是她们外门弟子之间约定俗成的暗号,意思是“还活着吗”。
萧谟会在里面回敲两下,意思是“活着,别烦”,李四娘就走了。
萧谟在这三天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盯着洞府顶上的那道裂缝发呆。
那道裂缝他以前也看过,但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久、这么认真。
他发现裂缝的形状其实很像一只灵鹤——如果从特定的角度看,如果眯着眼睛,把脑子里的想象力开到最大。
他给这只裂缝灵鹤取了个名字,叫“萧鹤”,算是他在这段艰难岁月里认识的唯一一个新朋友。
萧鹤不会说话,这是它最大的优点。
但他现在有了第二个新朋友。
在床底下,贴着墙根的位置。
那棵元阳灵树的幼苗在这三天里长高了两寸。
嫩绿色的茎秆从墙根和地面的缝隙里倔强地探出来,顶端的两片嫩芽已经完全展开,叶脉里流淌着极淡的金色光丝。
在完全黑暗的床底下,它自己会发光——看着不像是那种需要灵力激发才亮的光,是自发光。
萧谟半夜翻身的时候,偶尔能从床板的缝隙里看到下面透上来的微光,淡淡的金色,像床底下埋了一颗星星。
问题是,那两片嫩芽上原本托着的那两滴精液残余——已经干了。
灵树的叶子边缘开始微微发卷,金色光丝也比第一天黯淡了一些。
萧谟蹲在床边观察了它很久,越看越觉得这棵树的姿态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一只被饿了三天的灵兽幼崽,安安静静地缩在墙角,不叫不闹,但你知道它快撑不住了。
树苗顶端的一片叶子在他注视下微微颤了颤,像是在暗示什么。
“你要吃那个。”萧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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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又颤了颤。
“我的那个。”
叶子没有颤,但金色光丝闪了一下。
萧谟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确认门栓插好了。
又走回来,把窗户的草帘拉严实。
他站在床边的墙角前,低头看着那棵仅有两片叶子、两根手指那么高的小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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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苗安静地待在墙角,在昏暗的床底阴影里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我跟你说,我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对着一棵树做这种事。”
树苗没有回答。
但它的一片叶子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了摇,像在催促。
“你是一棵树,你知道一棵树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是植物,光合作用,阳光、水、土,正常的树不吃——”
他停住了。
因为他想到这棵树不是正常的树。
这棵树是从他埋在地下的精液里长出来的。
它不吃阳光不吃水——它的根须缠绕着他几天前射出去的那些白色浓稠液体,靠那个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