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峰的人来的时候,萧谟还在坑里躺着。
来的是个女修,筑基中期,姓柳单名一个青。
柳青在医峰挂了十年的诊,什么样的伤都见过——飞剑穿胸的、走火入魔的、被丹炉炸飞半边眉毛的。
她自认为这辈子的职业惊吓额度已经用完了。
孙德欣领着她往坑边走,嘴里还在念叨:“柳师姐您可算来了,我都不敢动她,怕伤着——”
柳青没搭话。
她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站了很久。
“她吃了多少?”柳青问。
“不知道。”孙德欣指了指坑底,“但嘴角那道白的您看见没?肯定是进嘴了。”
柳青没再问。
她把医药箱搁在坑边,单手撑着地面跳了下去,坑不深,刚好容一个人半蹲。
她蹲在萧谟身侧,先探了脉。
脉象平稳,但有点快,比正常练气三层快了不少。
像是刚吃了什么烈性的东西,体内灵力被什么东西推着在跑。
柳青皱了皱眉。
她又探了一遍,换了个位置——寸口、人迎、趺阳,三处脉象一致。
有力,偏快,但她没闻到丹药的气味,萧谟身上只有泥土、青草和灵鹤粪便的味道。
“怎么了吗?”孙德欣在坑边探着头。
“没事。”柳青松开手指,“脉象有点快而已。”
她把神识凝成一线,顺着萧谟的经络往下走。
医修查伤都是这套流程——神识比手指准,能摸到脉探不到的东西,过百会,过膻中,过丹田,都正常。
然后她把神识往下探了一寸。
柳青的手指按在萧谟小腹上,本来打算检查会阴穴和下焦经脉。
女修的会阴穴是一片空灵,只有细微的经络之气在循环,医修查到这里通常扫一眼就过了。
但她的神识触到萧谟会阴穴的时候,手掌被烫了一下。
不是真的烫,是神识层面上的——那地方的元阳之气凝成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光核,又密又亮,像一颗小太阳蹲在丹田下面。
她的神识在接触的瞬间被晃了一下,眼前一白,像直视了正午的太阳。
手下意识从萧谟身上弹开了。
“柳师姐?”孙德欣的声音从坑边传下来。
柳青没回答。
她的右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掌心还残留着那道灼热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萧谟的脸。
“……她体内的灵力走得有点乱,”柳青说,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点,“我重新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