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有说话,她低着头,过了好一阵,她伸手关掉了床头那盏台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把两个人的轮廓笼在一片灰影里。
我蹲在门外,门缝里的光忽然灭了,我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我只好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声音。
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布料摩擦的响动。
我听见妈妈轻轻的呼吸声,然后是老宋的,他喘得比平时粗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的呼吸也变得不匀了,细细碎碎的,像一条时断时续的溪流。
“丽丽……”这是老宋的声音,黏黏的,低沉,带着一股讨好的语调,“丽丽,你真好看。”他的声音越挨越近,像凑到了她的耳边。
妈妈没有回答,但是我听见她的呼吸更重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嗯了一声,尾音微微发颤。
然后我听见老宋的喘息变得急促起来,夹杂着嘴唇碰在皮肤上的声音,带着一点水润的响动,吧嗒吧嗒的,像在啃什么东西。
“宋……”妈妈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有点发紧。
“叫老宋就行。”他的声音沉闷了些,像是贴在什么地方说话,带着含混不清的鼻音。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我听见布料被撩起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妈妈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皮肤贴着空气时被凉意激了一下。
“你这皮肤真白……”老宋的声音带了喘息,闷闷的,含混不清,像嘴里含着什么。
他在床上动着,我听得出那动作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却越来越急促。
妈妈的呼吸也被他的节奏带着走,从平稳变得混乱,从混乱变得断续。
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细细的,像被压得扁扁的:“嗯……老宋……”
老宋喘得更重了,我能听见他的鼻息粗重地扑在什么地方,像牛一样。
他动着,动作很用力,床板被带着轻轻响动,吱呀呀的。
妈妈的呼吸更急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根随时要断的弦:“哎……你慢点……嗯……”
我听见老宋发出了低沉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的动作猛地加快,床板的吱呀声变得更密实了。
忽然,他发出一声闷闷的、从鼻腔里泄出来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他紧紧压住。床板的动静戛然而止,像奔跑的脚步声突然停顿下来。
屋里安静了。
我听见老宋粗重的喘息,一声一声的,像是跑完了一段长路,从又粗又快渐渐变慢,变浅。然后是布料的摩擦声,像是他在翻动身体。
妈妈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好一阵,老宋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丽丽,我,我今天可能太累了。这些天忙结婚的事……没顾上休息……我,我第一次跟你,心里也紧张……”
妈妈没有马上回答。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我听见她翻了一下身,声音带着一丝轻气:“没事儿。你累了,早点歇着吧。”
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抱怨,但在那种平和底下,似乎有一种浅浅的、细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失落。
老宋又说了什么,声音更低,听不太清楚。妈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