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先下来,是那个中年男骑手,啤酒肚把速干T恤撑出弧形,领口松垮,脸上泛着一层酒后特有的油光。
永久地址
他看见沈渡,愣了一下。
“你谁?”
“摄影师。有人约了拍照。”
沈渡的语气很平。他看了男骑手一眼,然后视线越过他,看到了跟在后面下楼的陆鹿。
她穿了骑行服。
浅蓝色的,不是她平时穿的那件入门款,是套新的,吊牌刚拆,她抬手的时候腋下还有新面料那种僵硬的反光。
她化了妆。
不是骑行时那种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防晒底妆,是正妆,粉底液、睫毛膏、口红的颜色太亮了,芭比粉,她这个年龄的女生涂这个颜色只说明一件事:口红不是她自己买的。
她的眼睛在看到沈渡的瞬间亮了一秒。然后那道光灭了。她看到了中年男骑手的后背挡在她和沈渡之间。
“照片改时间了?”
沈渡说。五个字。语气像在确认一个早就约定好的改动。
陆鹿愣了一下。然后她立刻点头,幅度很小但频率很快,像被风刮过的枝头。“对。改时间了。”
她从楼梯上下来。中年男骑手的手在她经过时伸了一下,没碰到她的腰,碰到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圈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圈住了不放。
“拍什么照,等会儿再说。酒还没喝完。”
沈渡看着那只手。
手背上有几根粗黑的手毛,指甲剪得很短,食指上戴着一个宽大的骑行戒指。
不是婚戒,是那种钛钢材质的运动戒指。
他的目光从戒指移到男人的脸上。
“跟她说好了。今天的拍摄有时间限制。改时间不提前通知,下次得加钱。”
陆鹿挣开了手腕。
挣的动作很小,像猫把爪子从人手里抽出来。
她走到沈渡旁边,站得很近,但没碰到他。
她的手臂和他的手臂之间隔了十厘米。
沈渡能感觉到她在抖。
不是大抖,是高频的、几乎看不见的细颤,从肩膀传到手臂再传到指尖。
她的骑行服领口有点歪,左边比右边高了半厘米,拉链拉到头了但她还在用一只手攥着领口。
“你谁啊?”中年男骑手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酒精让他的语气变得比正常状态更冲。
沈渡没回答。
他把微单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前台的旧书桌上,动作不快。
然后他站到陆鹿前面。
不是挡,是站。
两个男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
沈渡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男人。
眼神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是看着他。
像看一张对不上焦的照片。
大概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