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凯把酒杯拍在桌子上,玻璃渣落进菜里,红酒溅在白色桌布上洇成一片。
有一瞬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隔壁传来劝酒声,这边没人敢动。
宁凯慢慢摊开手掌,玻璃片嵌进肉里,血顺着掌纹往下淌,滴在桌布上。
“小凯?”王昆放下筷子。
宁凯没看自己那只手,盯着彪子。
“手拿开。”
彪子愣住,手还停在宋韵大腿上,收回去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
他大概是没想到宁凯会当着王昆的面翻脸。
“凯哥,我——”
宁凯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拿开。”
彪子把手收回去了。
宁凯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刮在地砖上发出很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圆桌,走到彪子面前,彪子比他矮半个头,壮实,脖子上的青龙纹身被酒气熏得泛红。
“我说没说过不许动她?”
彪子明显有点怕:“凯哥,开个玩笑。”
宁凯掐住他脖子,把人按在椅背上,彪子后脑勺撞在椅背横梁上,发出闷响,他两只手去掰宁凯的手腕,宁凯纹丝不动。
他的还在滴血,血糊了彪子一脖子。
眼看事情闹大了,王昆站了起来:“小凯。”
宁凯没松手,王昆站起来,绕到宁凯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松手,给哥个面子。”
宁凯松手了。
彪子捂着脖子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火,但不敢发作。
宁凯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掌心朝上搁在桌上,血流到手腕上,滴在白色桌布上,宋韵手忙脚乱地捂着他被割伤的手。
王昆看着彪子,笑眯眯地说:“彪子,给小凯道歉。”
彪子捂着脖子,嘴角扯了一下:“对不住啊凯哥。”
“给宋韵道歉。”宁凯没抬头。
包厢又安静了几秒,彪子看向王昆,王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眼里却没一丝笑意。
宁凯抬头看他:“听不见?”
彪子转向宋韵,皮笑肉不笑:“对不住啊嫂子。”
宋韵点了下头,动作很僵,手还按在宁凯手上。
“行了行了。”王昆摆摆手,“小六子,去拿医药箱给小凯处理一下。”
小六立马窜起来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昆哥,这酒楼有医药箱么?”
“去前台问。”
包厢里气氛还僵着,没人动筷子,彪子坐回椅子上,给自己灌了杯白酒,旁边的人纷纷转移话题,说今天的鱼不错,王昆夹了块鱼尝了尝,点头附和。
小六很快回来了,他把箱子搁在宁凯面前:“凯哥,要帮忙么?”
宁凯用左手接过药箱:“不用。”
宋韵打开药箱:“我来吧。”
她把医药箱打开,里面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该有的都有,她先用镊子挑出碎玻璃碴,然后拧开碘伏瓶盖,棉签蘸了蘸。
棉签擦过伤口边缘,血又被蹭出来一些,宁凯的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宋韵手上动作很轻,一片片把玻璃渣从肉里拨出来。
宁凯闷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