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两年精神差了不少,药田、铺子、外头几家的供货,都得送去给大少爷过目。他人在山上,家里的事却一样少不了。”
夏至原本正想着怎么把误会解释清楚,听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郑药师以后会回来管家里?”
“现在自然不会。”福伯道,“……可他是长子。真到家里撑不住的时候,总不能一直不管。”
“好在二少爷也进了丹霞峰。”福伯语气欣慰,“以后不管谁留在山上,谁回来守家里,郑家总还有条路。”
夏至原本觉得郑远有个做药师的哥哥,占了不少便利。可听福伯这意思,兄弟俩以后总有一个人得放下药师的路。
这么看来,之前的考试,郑远寸步不让,恐怕也不全是争一口气。
她本该解释自己和郑进半点关系也没有……可都已经听到这里了,再听两句,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吧。
福伯继续说着郑家的事。
夏至边听边剥栗子,等回到药铺,她终于发现——现在再解释,好像更像她故意套了老人家一路的话。
郑远恰好从后院出来。
福伯将刚买的干果塞进夏至怀里:“拿着。下回跟大少爷一道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们留饭。”
“福伯,这个真不用——”
“自家铺子的东西,客气什么。”
“不是,我其实——”
“拿着拿着。”
夏至抱着那包干果,更心虚了。
……自家铺子。
福伯就差把“自家人”三个字写在她脑门上了。
她偷偷瞄向郑远。
郑远也正看着她,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夏至默默移开视线。不过就去买个松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郑远核完货契,说要去南坡药田看一批退苗,让她留在铺里等。
夏至几乎立刻问:“药田在哪儿?”
郑远说了位置。
夏至赶紧说:“那不就在回山的路上?我同你去,省得你再绕回来。”
顺不顺路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无法面对福伯,只想赶紧离开这间铺子。
郑远狐疑地看她一眼,还是点了头。
夏至抱着果干,告别福伯,头一个出了门。
路上夏至才知道,郑家世代经营药田,郑远今夜回来,正是为了处理一批被退回来的药苗。
退苗来自玄州的御灵宗,郑家常年供给他们饲养用的灵植,出货时还好,移栽后却成批根弱、药息下降。
南坡药田里还亮着灯。田伯领着郑远查看苗圃。
夏至也蹲下,挑开两株根土。苗叶长得又厚又绿,底下的根心却细。田边还布着聚灵阵,阵眼压着灵石。
她问过才知道,这几年地里的灵息越来越弱。为了不耽误出苗,聚灵阵只能越开越久,灵石也越添越多。
这些苗在田里看着不错,一挪出去就不行了,药息也跟着往下掉。
夏至又翻了几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