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钱,还得尽快想办法挣。
她注意到屋檐下多了一只盛水的大陶缸。
“井水不用了?”
“嗯,有位仙长来过。”
许萱说,那人一身白衣,坐着轮椅,曾在院中查看过井水,临走前特意叮嘱,往后不要再用井里的水。如今家中用水,都向街上的水夫订了。
夏至一听便知道是墨衍。
她心里一动。
“那枚养元丹,也是他留下的?”
“仙长没说。”许萱想了想,“那晚药是从窗边送进来的,我没瞧见是谁。还有一块白绢,上面写着用法。”
她从柜底取出一只布包,翻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绢。
夏至接过来展开。
绢上的字迹已经褪得厉害,只剩几道模糊的黄褐色痕迹。夏至闻了闻,气味早已散尽,也不知是用什么花草汁液写的。
她用指腹摸了摸,这才觉得料子有些熟悉。绢面织着细密的斜纹,摸起来柔软,却不容易扯变形。
在验药室里,她曾抓住过那截白衣……手感似乎很像。
再想起墨衍承认曾经加炉,却偏偏不肯解释缘由,夏至心里更是疑惑。
她最走投无路的那一晚,有人把一枚救命的丹药送到了娘身边。若真是墨衍托人送来的,他那句“不是我”,倒也不能算骗她。
夏至又摩挲了一下白绢的布料,心里有些发热,又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肯帮她,为什么偏偏不肯承认?
她把白绢折好,收进怀里。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太快。
夏至想着往后试药还用得上,便揭开井口的封盖,取了一桶水装入瓦罐,临走又将井口重新封严。
她把小黑、八角阵盘和瓦罐一并收进了芥子袋。
走到北屋门前时,她脚步慢了下来。
母亲就在里面,隔着一道门,不过几步路而已。她很想再进去坐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能说。
手抬起来了,又放下。
夏至终究没有推那扇门。
等夏至匆匆跨出院门,一炷香早已经过了。
她本以为郑远早走了,没想到才到巷口,便又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见她出来,他竟没像先前那样催促,只是祭出飞剑。
夏至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院门还开着。
许萱扶着婆婆站在门前,艾生挤在两人中间,踮着脚朝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走出几步又回一次头,直到转过巷口,再也瞧不见那扇门,才低头揉了揉发热的眼角。
“走吧。”
这一次,郑远等她站稳,才催动飞剑。
一路上,难得没再挖苦她。
飞剑升过屋脊,木槿巷渐渐缩成了脚下的一小片灯火。夏至仍扶着他的肩,过了许久,才听见他问:
“那些人,都是你家里人?”
“算是吧。”夏至回答,“原先都不是一家人,路上遇见以后,便一起过日子了。”
郑远沉默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