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好歹遇火还会化。这人怕是丹炉底下那块镇炉石,烧上一百年也不会化,还专挑她这种没修为的压。
退药比夏至想的更费时间。
有些一眼就能看出霉坏,有些表皮完好,根芯却已经腐了;还有几种药晒得太久,只能切开以后闻里面残下的气味。
小呆蹲在旁边帮她叼药签,偶尔叼错一块,她还得换回来。
忙得焦头烂额,连饭点都错过了。小呆的吃食倒是有人送来了,最后它只吃剩下一块谷物饼,像是嫌弃极了,怎么都不肯吃。
她站在廊下,就着凉水啃了两口饼。
“你是省给我的吗?”
“啾~”
嚼到一半,想起余秋娘每天中午都会替她留一个馒头,又想起西麓那三十株聚灵草。
那些草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现在不会全死了吧?
三十株呢,多活一株都是奖励。她现在欠了那么多债,太需要这些了。
可惜没时间去看。
回外丹院时,她注意到炉边一盆从没见过的细叶草。颜色灰绿,叶片又窄又长,乍一看和晒蔫了的韭叶差不多。
夏至刚想摸一片细看,手却被人挡开。
“别碰。”
守炉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药侍。
夏至缩回手:“有毒?”
“候火草。”老人往炉中添了一勺火砂,“火脉不稳、炉温有变,它比人先知道。你碰坏了,今日这炉出问题就算你的。”
夏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长的平平无奇,居然那么有用。
午后,两仪宗送来一只药匣。
内院的人显然很熟,接过来便道:“云姑娘给墨先生的?还是放老地方?”
来人应了一声,连门都不必等,径直送了进去。
夏至正抱着退药经过,想起那一身张扬的红衣,再低头瞧瞧自己怀里的烂药,不知怎的,连中午吃下去的谷物饼都堵得慌。
她喝了口水,继续干活。
入夜以后,外丹院的人陆续走了。
夏至没走。
那一大堆的退药,她今天怎么也得全部验完。
没有灵识,便只能照娘教的老办法,一份份切开、闻气味、刮根皮,再和旧册上的记录对照。
忙到后来,小呆先撑不住了,钻进药篮,睡得直打鼾。
夏至也困,索性把剩下的药搬到炉边,借着余温继续。
那盆候火草就在旁边。
“小草,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动静。
“十个人的活都给我,还问我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