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把退药册暂存在库房,照着陶伯指的方向往阵房赶。
想到第一天就白白落下一大截,她不由加快脚步。拐错了一次路,又折回来,好不容易找到了阵房。
阵房的管事来得慢,动作也慢,翻完前头几个柜子,才说旧牌可能收在旧物库里,让夏至明天再来取。
“旧物库在哪儿?”夏至问。
管事刚回答,她已经顺着他指的方向钻了进去。
里面比她想的还乱,有些东西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手一碰便簌簌往下掉灰。
“小呆,帮我闻闻。牌上应该沾过火气。”
“啾。”
小呆从她肩上跳下去,在几排木架间钻来钻去。
夏至弯着腰,一只箱子接着一只箱子翻,没多久,袖口和膝盖都蹭得发黑。
窗外的日光一点点挪,夏至心中着急,翻得越来越快。
今天已经开始记录分岗表现,别人怕是第一批药都做完了,墨衍也说不定已经到了。
“啾!”
“找到了?”
小呆正在扯一截褪色的红绳,另一头卡在两只倒扣的药箱缝里。
夏至顺着那根绳,扒开一堆杂物,终于在最里面摸到一块沾满灰的青玉牌。
“小呆,真有你的!”
刚想抱着它亲一口,才发现一人一鸟身上全是灰,谁也没比谁干净多少。
她顾不得这些,拿起玉牌就往外跑。
路上用袖口擦牌子,发现牌角有几道裂纹。
其中一道正好横断火纹。
夏至心一沉。
……不会这么倒霉吧?
赶回外丹院时,十座药台前,整整齐齐站着人。
郑进站在中间讲火砂的用量。
廊下停着一架轮椅,墨衍也在,依然是一尘不染的白衣。
夏至刚跨进门,便知道自己来迟了。
“怎么才来?”郑进停下来。
十几道目光跟着转过来。
夏至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多半像刚从炉膛里爬出来。
有人幸灾乐祸掩嘴,有人皱眉。郑远扫了她一眼,那神情分明写着——果然如此。
夏至撞上墨衍的视线。
昨夜的记忆,一下全挤了回来。
——后来为什么又留我?
她耳朵一热,立刻把那点乱七八糟给按回去,朝墨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