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醒来时,一时没认出在哪里。
流苏垂在帐顶,鼻间是淡淡的安神香,身下的床褥比她躺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软。
她想起昨夜主峰设宴,自己喝了不少酒。
……然后呢?
小呆倒挂在帐钩上,见她睁眼,叫了一声便扑下来。
夏至刚把它抱住,门从外面推开。
昨日替她更衣的女执事端水进来。她记得名字,叫素心。
“醒了?头疼吗?”
“……有点。”
素心把一身药侍服放在床边,“昨夜吐了几回,我让人备了醒酒汤。”
吐了?
断断续续的记忆,一下子接了回来。
绛紫色锦袍一片狼藉,吐完以后,好像还嫌不够,她又说了句——你活该。
夏至:“……”
她昨天晚上是不想活了?
背后的契印静悄悄的,可越没动静,她越不放心。那东西真发作起来,她连自己会做出什么都不知道。
小呆凑过来啄她的手。
夏至郁闷道:“你昨天怎么不拦我?”
“啾?”
素心在旁边笑了一声。
“赤羽昨夜比你醉得还早,是宸王身边的人把它送回来的。”
“宸王还在主峰?”
“已经走了。朔州有急报,殿下连夜启程。”
“走了?”夏至没忍住,嘴角一下翘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又行了。端起醒酒汤,一口气喝了半碗,连头疼都好了不少。
一个王爷,事情那么多,等从朔州回来,说不定早把这一茬忘干净了。
“素心姐姐,”她由衷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素心被她逗笑了。她把洗好的衣服递过来:“那我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
素心递来一只芥子袋。“殿下留的。说是你照顾赤羽的酬劳,让你安心收着。”
夏至解开袋口,里面灵石不少。
这些是她挣的?都够买好几枚养元丹了。
她心里那点忐忑全散了,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昨夜吐了人家一身,夜南黎不但没计较,临走临走还留下钱。自己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坏了?
“还有一件事。”素心递过来一张纸,“那件锦袍,殿下说账还是要算的。”
夏至睁大眼睛。
纸上最后那个数目格外醒目。一千六百三十个下品灵石!?
衣料是归墟海鲛云锦,金线里压了避尘和护身阵纹。衣料、重新制衣,费用写得明明白白。
夏至沉默了很久。
她掂了掂手里的芥子袋。刚才还觉得不少的灵石,忽然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