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见她脸色不对,安慰道:“殿下没让你现在还。”
夏至刚觉得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素心又道:“他说,等从朔州回来,再慢慢跟你算。”
夏至:“……”
还不如一次算清。
夏至把那张纸接过来,塞进芥子袋底下。
她刚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夜南黎人不错?那句“你活该”,现在听起来是在骂她自己。
不过锦袍再贵,也只是欠债。真正要命的是另一件事。
……三十日。
夏至掀开被子:“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刚过。”
还好……离丹霞峰新药侍报到还有时间。
她加快了动作。
洗漱时,她看向铜镜,脸上的红斑似乎浅了一点。
素心帮她把衣领压平,顺手替她理出领口的几缕头发,不知怎么就让她想起娘替她整理衣服的样子。
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素心姐,你一直在主峰当差吗?”
“有十一年了。”
“是门主的弟子?”
“我哪有那种命。”素心笑着摇头。“我资质普通,能在主峰做事,已经是运气了。”
“这么难?”
“门主近二十年都没收过亲传。”素心道,“宗里许多内门弟子,修行百年,也未必能得门主亲自指点。”
夏至想起墨双白说得空会替她疏脉。如今,才知道这份“得空”有多重。
这样难得的事,为什么偏偏落到她头上?
……想不明白。
还是等有命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再想吧。
从主峰往丹霞峰走,前面几个弟子回头看了几次,说话也没避着她。
“那是第十一那个?”
“看赤羽就知道了。”
“不是只收十个?”
“门主亲口留下来的,还能怎么办。”
另一人笑了一声。“换我有只朱雀替我点火,哪怕排一百一十一,也能留下。”
“听说最后那株药是她救的。”
“你看见了?”
“没,听考场里的人说的。”
“第十一就是第十一,要不是门主开口,她还能站在这儿?”
“也是,连灵力都没有——”
几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夏至有那么一瞬,真想追上去问个明白。眠霜草根心的春髓到底是怎么出来的,他们知道吗?
走出去几步,她又觉得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