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盆叶片萎蔫,表土干白,怎么看都像缺水。隔壁一个内门弟子已经提壶浇下去,药苗的叶片果然舒展几分。
夏至却没有像他们一样急着加水,她将竹片沿盆壁探到底,再抽出来。
上半截干燥,下半截全是湿泥。
果然,积水。
她拨开盆土,果然看见几截发黑的根须。
剪到主根附近时,夏至却又停了下来。黑色已经侵进根皮,再剪半寸最稳妥,可这株药苗剩下的根也不多了。
四周已经陆续有人完成,她这一桌反而越来越显眼。
身侧忽然传来墨衍的声音。
“为什么不剪?”
夏至抬头,才发现那张轮椅不知何时已经停在桌旁。
四周的目光汇聚过来,刚才嘲笑过她的几个人,也朝这边望来。
“里面还活着。”夏至捏住那截根,解释道:“死透的根会软、会空。这一截外皮虽然烂了,里面还有韧性。”
“若你错了,腐坏继续往里走,整株都会死。”
“我知道。”
“药侍最忌拿药赌。”
“所以我才不剪。”夏至说,“它剩下的根撑不起这株苗。剪掉,现在就会死。留下,才还有活路。”
墨衍道:“证据呢?”
夏至摊开沾满泥的手指。“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可是这种根我剪过很多。真死透的不是这个手感,根心应该还在。”
墨衍没有评价,只问:“确认处理完毕?”
她点头。“确认。”
原来,第二轮是从笔试最后一名开始的。
墨衍抬起手,腕间木环无声松开,一缕青碧细索没入黑根。灵光穿过腐烂的表皮,在最深处亮起一线白。
“髓未死。”他说出结果。
周围响起吸气声。
夏至刚松了一口气,墨衍已经指向旁边那盆她完全没处理的药苗。
“这一株?”
“死了。”
那株苗明明叶色尚青,看起来反而比刚才那株更好。
墨衍问:“所以你准备弃掉?”
“救不回来了。”
“又是摸出来的?”
夏至摇头。“这株不用摸。叶尖还是青的,叶柄却已经从里面发灰。主根的生机断了,只是残余灵气还没散。”
“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