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半卷,墨衍的手停住。
雪魄根退性以后可与哪些药物同炉。标准答案三味,夏至写了四味。
阅卷药师道:“多写了一味青髓草,所以整题判错。”
夏至立即道:“青髓草没有错。三年以上的老株木性已退,根心发黄,只取叶茎,可以同用。”
“哪本药典写的?”
夏至一时说不出。她记得娘教过,却不知道出处。
“我不知道。”
人群里立刻有人发出嗤笑。“自己编的吧?”
墨衍却问:“三年株如何辨?”
她立即答出来。
“四年以上?”
“不能用。”
“为什么?”
“木性退得太过,药力转燥,会坏掉主药寒润。”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细。夏至答完,周围已经没有人再笑。
墨衍让人取来改方记录。
很快,答案摆到了所有人面前——青髓草三年株,去根取叶茎,可与退寒后的雪魄根同入。
墨衍只说:“改分。”
五十九被划掉,六十重新写上去。
直到药师宣布“通过”,夏至才像终于从水底浮上来一样,重新听见周围的声音。紧握到发麻的手松开,才发现掌心全是汗,腿也跟着发软。
墨衍已经把卷子放到一旁:“下一场。”
通过笔试的一百余人陆续往实操场去。
夏至才走出几步,身后便有人高声议论:“六十分也值得这么折腾。”
“自己没本事,还浪费墨长老时间。”
“会闹的人总有好处。”
最初只是嫌她耽误时间,渐渐便有人把话说得更难听。
“一个凡人,连灵力都没有,考什么药侍?”
“控火不会,灵药探查不会,连工具都没带。”
“别人准备几年,她倒好,临时抱几本书就觉得自己行了。”
有人笑道:“这就叫好高骛远。”
另一个人接得更轻慢。
“凡人就该做凡人的事。真以为认识几株草,就能跟内门弟子争?”
夏至脚步越来越慢,可最刺耳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