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语整个人如遭重击,僵立在原地,耳边嗡的一声鸣响。
那道娇柔沙哑的嗓音,尾音里带着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撒娇意味。
这声音的音调、这股微微发颤的喘息节奏,在刹那间与昨天周日傍晚在行政楼值班室门外听到的那阵压抑娇喘完全重合。
真的是沈悦。
平日里站在讲台上神色清冷、对所有学生都公事公办的辅导员老师,此刻在门后发出的声音,竟然软媚到了骨子里。
宋诗语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唇瓣被咬得发白,右眼缓缓贴近了那道一指宽的门缝。
器材室西侧高处的气窗被晚霞染成暗红色,一抹斜斜的残阳穿透积灰的玻璃,正正落在房间中央堆叠的一大片深蓝色旧海绵垫上。
借着昏暗斑驳的光线,门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进了宋诗语的眼帘。
只见在那片旧垫子旁,沈悦正整个人紧紧贴在苏小念的怀里。
平日里架在鼻梁上、象征着知性与威严的金丝眼镜被随手扔在一旁的破旧木箱上。
沈悦那一头整齐盘起的乌黑长发此刻散落下来,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修长白皙的颈侧。
她身上的深灰色职业套裙在紧密的贴靠下被挤压出凌乱的褶皱,裹着薄黑丝的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软绵绵地依附在少年身上。
沈悦那一双修长纤细的玉手,正隔着单薄的白色T恤,顺着少年的胸膛与腰线缓缓游走摩挲。
“刚才在楼上走廊人多,老师故意装模作样让你回宿舍看材料、给你打掩护,都不敢多看你两眼……其实那份材料里早就夹了钥匙和纸条……”
沈悦仰着那张泛起艳丽酡红的成熟娇颜,眼眸含着水光,呼吸急促而灼热,丰满挺拔的胸脯紧紧压在少年的胸口:“小念……快让老师好好抱抱……一天见不到你,心里就慌得不行……”
而站在她对面的苏小念,神色却平静从容到了极点。
少年脸上没有白日里的半分腼腆与害羞,漆黑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闲适的从容。
他抬起右手,极自然地抚上沈悦光滑细腻的后颈,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地穿过她的发丝,语调清亮平静:
“沈老师胆子真大,明知道系主任就在隔壁楼办公室加班,也敢约我来这旧实验楼。”
“怕什么……主任早就下班了……”沈悦更加用力地往少年怀里贴近,整个人像是要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只要能见你,老师什么都不怕……”
门外。
宋诗语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硌出几道泛白的深痕。
眼前这幅画面,将她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成了齑粉。
两人呼吸交错,神态亲昵熟稔,肢体纠缠得没有半点缝隙,分明是早已深陷其中的私密情侣。
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滚烫尖锐的酸楚与憋闷感瞬间漫过心头,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下午在活动室里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疯狂闪过。
当她因为低血糖眼前发黑、身体失控栽倒的瞬间,是这个少年在暗中用沉稳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当所有人都忙着布置场地时,是他细心地察觉到她的异样,悄悄塞过来那瓶温热甜润的蜂蜜水;在走廊拐角处,面对自己口是心非的生硬呛声,他也只是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回敬了一个纯真灿烂、毫无防备的笑容。
宋诗语原本以为,那份不求回报的体贴与温柔,是少年只对她展现的心意。
她甚至在心底悄悄为那个单纯干净的身影留出了一片柔软的角落,为自己先前的傲慢与偏见感到愧疚。
可现实却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顶狠狠浇了下来。
那个看似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少年,此时此刻正从容自若地将成熟妖娆的辅导员抱在怀中,任由另一个女人在他身上肆意摩挲、倾诉相思。
那份体贴与笑容,原来早已有人独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