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们两个人。
“——基于以上分析,属下建议采用第一种方案并补充机动巡逻的细节。”
大凤终于完成了汇报,但她没有合上文件夹,而是用手指继续压着摊开的页面,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阻止什么。
“很周全。”指挥官的评价像评估汇报内容,但紧接着又问,“那你这次叫我过来,是想讨论什么?”
大凤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指挥官注视的目光。
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安静而耐心的询问,像在说——我注意到了,你可以说。
……
在那次资料室的秘密相会之后,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改变了。
不是决裂,却也不同于真正的亲密。
那是一种悬浮在透明液体中的默契,像是一颗过分饱满的果实,既没有坠落,也没有腐烂,只是悬在那里,表皮绷得发亮,内部却在缓慢发酵着更为浓烈的成分。
大凤依旧每日出现在指挥官办公室里,以无可挑剔的姿态完成秘书舰的工作。
她的报告条理清晰,对舰队的调度意见精准得当,甚至在战术推演时提出的建议都比以往更加犀利。
其他舰娘看到她时,仍会尊敬地称呼一声“大凤前辈”,而她也会以端庄的微笑回应。
但只有指挥官知道,那双垂下的眼帘后藏着什么。
那不是一位可靠的装甲航母应有的眼神。
那是濒临沸点、却被强行压制在容器底部的滚水,正发出一丝细微却持续的鸣响。
异变最初是从声音开始的。
某天午后,指挥官在批阅文件时,隐约捕捉到窗外有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夏日里蚊蚋掠过耳边的振翅,若不留意便会滑入意识的缝隙。
他抬起头,窗外是母港惯常的景色——阳光洒在训练海面上,几艘驱逐舰正在远处进行雷击训练,溅起的水花被照成碎银般的光点。
什么也没有。
指挥官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连日公务造成的耳鸣,重新低下头。
但那声音并未消失。
第二天,他再次听到了。
这次更明显一些,是一种有节奏的、类似小型引擎发出的转轮声。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带着咸味的海风灌入室内。
视野所及,蓝天澄澈,海鸟盘旋,秘书舰专用的栈桥上站着几位待命的舰娘,一切正常。
他正要拉上窗户,余光却瞥见一道细小的影子从屋顶边缘掠过。
那是一架舰载机。
很小,型号似乎是九七舰攻的等比缩小版,飞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建筑物的轮廓滑行。
它在办公室上方绕了一个标准的椭圆轨迹,然后隐没在隔壁建筑的阴影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指挥官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没有叫人来询问,也没有调取监控记录。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架舰载机的涂装——机翼末端两道细长的红色识别线,那是大凤所属航空队的标志。
当天傍晚,大凤送作战报告来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最近的舰载机训练很频繁?”
大凤接递文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是一瞬,快得像心电图上异常的尖波,随即被平滑的常态曲线所覆盖。
“是的,指挥官大人。”她回答时语调平稳,“最近在尝试缩短舰载机的出击反应时间。装甲航母与正规航母的运用思路不同,需要更多实战模拟。”
解释得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