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哑口无言。
在巨大的伤痛面前,任何语言都是乏力的。很多时候,你爱你的家人,但有些时候,他们会像倒长进肉里的刺,容忍会痛苦,拔出亦鲜血淋漓。
事到如今,他还能怪谁呢?所有人都有苦衷,大家并不是期待着事情变成这样,恰似决堤之时,洪流也并不如愿。
她用力地回抱他,像回到伊甸园里,夏娃要钻回亚当的身体,重新变回他的肋骨。
梵开口了,声线没有哽咽,只有极致的沙哑。
“……荔妩,我不会伤害你啊。我不会杀你的。别害怕我,好吗?”
荔妩眼眶一酸,哽咽着说:“我知道梵诺不会伤害我的,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
“我还是你的宝贝吗?”他问。
“是啊。”荔妩轻声回,“你什么时候不是了呢?我们只是吵架了,可我不是不喜欢你了。”
“那你还会离开我吗?”
“……”
“荔妩。”他更深、更重地抱紧了她,眼泪比什么时候都汹涌得更为厉害。荔妩肩头的衣服都湿透了,若现在拧一把,都哒哒往下滴水。
最终,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梵诺,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你发誓。”他倏然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握着她的手臂,冰蓝的双眸灼亮得惊人。
荔妩有时候也会觉得,梵实在太能粘人,太能闹人了。梵是不在乎什么适可而止的,荔妩退半步,他就要踩着小狼爪子进两步。
但能怎么办呢?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哄好他的。
“我发誓……”荔妩举起右手,但她的发誓手势不对,梵认真纠正,把她的小指按下去,拇指按在小指上。
“……我发誓,我永远不离开梵·索伦格尔,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尸骨……”
在她说出“无存”之前,梵先捂住了她的嘴。
“嘘。”他轻声说,“不要说下去。够了。这就足够了。”
他重新抱住了她。
在冗长深邃的黑暗里,两人只是安静地相拥,在清晰的心跳声中,不约而同猜测着彼此晦暗不明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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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将新的计划对萨林先生合盘托出。萨林先生愕然又无言地瞪着她半晌,最后道:“好吧,这也是个办法。”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去配置荔妩需要的东西。
至于以太?祂是不同意这个计划的,但是祂的意见也素来没那么重要,至少改变不了荔妩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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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泰因撤销了对梵的指控,如今他身上只剩下引诱夏娃这一项罪名。
三天后,到了正式开庭的日子。
荔妩天不亮就起来了,她心里藏着事,就不太能睡着。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对着镜子看了半晌,用遮瑕稍微遮了一下眼下的乌青。
出门前,萨林先生踱步过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做好决定了?”
“嗯。”
他迟疑片刻,又说:“这可是你人生的大事。”
“谢谢您。”荔妩轻轻一笑,“不过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