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可可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半。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工位亮着灯。
整栋写字楼的感应灯已经灭了,走廊里是黑的,只有她工位的白色台灯亮着,照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Excel,月报,最后一张表,数据还没对齐。
她没化妆,嘴唇是淡粉色的,咬得有点发白。
衬衫没有系扣,最上面两颗纽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的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她盯着屏幕,眼睛没有动,手指在键盘上一行一行地敲。
十一点半。十一点半过。十一点半过十分。十一点半过二十分。
她不是第一次加班到这么晚。
入职这半年,她几乎每周都有两天要熬到十点以后。
主管说年轻人要多历练,她点头;同事说可可你太拼了,她笑笑。
她从来不解释为什么——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需要一点“自己站得住”的东西。
她想起秦婉姐前几天在601跟她说的话:“可儿,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加班到那么晚,路上注意安全。”她说好的。
秦婉又说:“你要是下班太晚,就叫林逸去接你。”她说不用。
但秦婉已经把这个安排记在心里了。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她没看。
她知道是谁。这半个月,每到这个点,手机就会震一下。她故意不看,想等数据对完再说。
数据还是对不齐。
那一列数字像故意跟她作对,怎么都对不上。
她删了重算,重算又删。
桌角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终于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林逸:楼下。
她没有回。
但手指已经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继续盯那列数据。
又过了五分钟,她对齐了——原来是有一格复制错了公式。
她看着那个绿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关掉笔记本电脑,放进帆布包里。
帆布包是黑色的,帆布包上有反光条。
她站起身,关了台灯。
整个办公室暗下来,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一点绿光。
她背着包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从一楼缓缓升上来,门滑开的时候,灯光在空荡的轿厢里白得有些刺眼。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叩叩”的声音。
鞋跟五厘米,黑色漆皮,每走一步,鞋跟都准确地敲在大理石上,声音从电梯里传出去,在走廊里回荡,然后消失。
整栋楼都是空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和电梯上行的机械声。
停车场。白色的车停在最角落,车灯没开。她坐进后座,车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