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她转过身。
顾承骁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回廊的壁灯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他没有穿军大衣了,只穿着军装上衣,铜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肩宽把军装撑得笔挺,腰间的皮带勾勒出窄腰的线条。
“赵太太,”他说,声音比在大厅里更低,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质感,“你怕我?”
苏婉棠的喉咙发紧。
“我不认识少帅。”她说。
“你认识,”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两步,“报纸上天天写我的名字。赵督军在家里也天天骂我。你怎么会不认识?”
苏婉棠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背贴上了回廊的墙壁。
木质的墙板透着凉意,隔着薄薄的旗袍传到她的背上。
墙板上雕刻着花鸟图案,那些花鸟在昏黄的光线下看起来要活过来。
顾承骁又迈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苏婉棠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冷冽的气息,冬天的松林。
他的军装上有淡淡的枪油味和皮革味。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一步的距离都能感觉到。
回廊外面传来客人们的笑声,隔着几道门,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
壁灯的灯丝在玻璃罩里嗡嗡地震动,投下的光影在他们之间摇晃。
他的影子压在她的影子上。
“你新婚夜过得怎么样?”他问。
苏婉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知道——
“赵镇山不行,”顾承骁的声音没有起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江城谁都知道。他买你回来,是为了向所有人展示他还能弄到年轻女人。”
苏婉棠的脸瞬间白了。
“你——”
“我说错了吗?”他低头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太沉了,沉得苏婉棠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少帅请自重。”她咬着牙说。
顾承骁笑了。
那是苏婉棠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那个笑容是危险的——一把刀在鞘里转了一下,露出锋利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