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白捡的肉,就跟进了自家冰窖似的,哪有不往回搬的道理?
可他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妥妥的,放心吧,咱有好几条枪呢。”吴振邦笑道。
“万一碰上狼……”
王雄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吴振邦笑着一拍他肩膀。
“哎呀,一个大老爷们咋还婆婆妈妈的?王八拱子到了,麻溜装车。”
吴振邦说的“王八拱子”,就是独轮车。
一个大木头轮子,车盘子分左右两边,一边搁上一头原羚,这分量正好压得稳稳当当。
两个车把中间拴着根结实的绊子,推车的时候往肩膀上一搭,两手扶着车把,一使劲儿就能往前走。
因为推车的人总是哈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拱,那模样就跟个大王八似的,所以老百姓都管它叫“王八拱子”。
……
红旗农场,离屯子有四十多里地。
跃进高级社几百号人,连台拖拉机的影子都瞅不见。
要往农场送肉,就得靠这最原始的独轮车。
至于换回来的粮食,吴振邦早就安排好了,说农场那边有拖拉机,让孙振国场长派车给送过来。
咱跃进社的老百姓都推着独轮车把肉送上门了,就冲这份情义,换人家用拖拉机送趟粮,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推车的四个都是屯子里的老人,瞅那架势就是伺候庄稼的老把式。
这也没办法,独轮车瞅着简单,真推起来,没练过的生茬子,保准走不出一条直线。
领头推车的老汉姓常,
大伙儿都喊他老常头,王雄健也跟着叫“常大爷”。
别看他岁数不小,腰杆子也有些弯了,可推着快二百斤的原羚,走起路来那叫一个稳当。
“常大爷,这四十多里地,一天能打个来回不?”
王雄健跟在旁边问道。
“那必须的。”
老常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又没个媳妇儿在家等着,猴急啥?”
“哈哈,我不急,这不是怕几位大爷累着嘛。”
王雄健也乐了。
“这有啥累的,还不到二百斤。”
老常头撇了撇嘴。
“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喝多了酒推这玩意儿,车上还驮着三百来斤呢。”
“啥?三百多斤?”王雄健一愣。
“喝多了还能推?”
“那咋不能。”老常头笑得更欢了。
“咱屯里爷们儿会不会过日子,不看别的,就看喝完酒能不能把这王八拱子推直了。”
“推不直的,那婆娘都瞧不上,指定过不到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