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藏拿出以撒留给他们的那盏提灯,在灯芯处摩擦了好久,提灯才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我估计这灯还能撑五分钟。”
“这里不像是五分钟能走出去的,要不交给命运决定吧。把你的幸运硬币拿出来,”疯兔子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把手伸向迪克,“正面走左,背面走右。”
“啊!”沙耶加忽然尖叫了一声,一只手扶着墙面,哆嗦地蹲了下来。
“怎么回事?”半藏第一个冲到沙耶加身边,在提灯火烛摇曳的阴影里,他看到沙耶加的瞳孔收缩成细小的一个点。
半藏蹲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到一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画面,但很快就没有了……”沙耶加使劲眨了眨眼睛,瞳仁又恢复成正常的状态。
“她不会是吓傻了吧?”疯兔子转头看向迪克。
迪克没有说话,用围巾紧紧包裹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沙耶加。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却始终不敢靠近她,只是一直把自己藏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不想让她看到现在的自己。
“深呼吸,”达尔文也蹲了下来,“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可能出现了幻觉……”沙耶加吸了吸鼻子,说。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我看见汪旺旺……但画面只是一闪而过。她穿着很古怪的红色裙子,从这里走了过去……”
“你确定?”达尔文的心忽然提起来。
“我只能说,那个画面很真实……”沙耶加使劲按了按太阳穴,“而且我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
“那你看见她往哪边走了?”
“那边……”沙耶加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你确定吗?”疯兔子皱了皱眉,“我怎么觉着还是抛硬币靠谱。”
“小姐看见的不是幻觉。”半藏扶起沙耶加,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跟着半藏顺着走廊的一侧前行,烛光越来越微弱,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一丝火星,大家只能跟盲人一样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
“我感觉这条路不是通往地上的,”疯兔子使劲吸了吸鼻子,“空气越来越稀薄了。”
半藏敏锐地感觉到沙耶加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小姐,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我很害怕。”
“怕什么?”
“我感觉到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那是一种……超出我们认知的力量……”
“你害怕那种力量吗?”
“不,”沙耶加摇摇头,“我不是害怕那种力量,而是……我的身体、我的感知、我的血液对那种力量的熟悉和渴望,我很害怕。”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在这种情况下,沙耶加的回答本身就让人不安。
疯兔子清了清喉咙,对半藏说道:“你刚刚说她看到的不是幻觉,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呢?我的意思是,我们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这个决定本身就很冒险……我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幽闭恐惧症,狭小黑暗的地方本身就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半藏径直走着,根本不屑于回答疯兔子的问题,除了沙耶加,他也根本没必要对任何人负责。
“半藏……”疯兔子的问题也激起了沙耶加的疑惑,“我自己都不太确定刚才是不是幻觉,为什么你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爷爷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幻觉’。”半藏回答道。
“爷爷?”
“说起来是很久以前了,你爸爸曾经走失过,那时候情况十分危急,外面战火纷飞,民众暴乱,我们发动了很多人去找,但是一无所获。危急关头时,你的爷爷忽然感应到了他的位置。”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
“1945年8月6日,广岛,清晨5点10分,离9点14分的原子弹爆炸还剩四个小时。”
“爷爷当时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