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视频里传来一个画外音,应该是克里克的手下正在发问。
没有回答。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
面对连珠炮似的发问,那个女人就像没听见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自顾自地哆嗦着,似乎沉浸在极大的恐惧之中。
“该死,她估计是疯了,”克里克的手下在镜头背后议论着,“要么就是吓傻了。”
审讯者又问了几个问题,女人都毫无反应,直到其中一个人问道:“你为什么要从仙乐都逃出来?”
女人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似乎“仙乐都”这个名字刺激了她的某根神经。她双目睁大,眼睛里透露出无限的恐惧,就像此刻她面前站着的是魔鬼一样。
“仙乐都……仙乐都……”她喃喃自语,忽然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视频到此变成了白色的雪花,沙耶加正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几秒之后画面再次出现。从荧幕左上角的编码来看,已经是审问的次日了。
“已经注射了镇静剂,她时日无多,你们有什么赶紧问。”还是同样的房间,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拿着针管走出画面。
画面里,那个女人斜靠在椅子上,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相比一日之前,脓包已经扩散至她的全脸和脖子,它们似乎有很强的腐蚀性,能够像硫酸一样腐蚀皮肤,连牙床都露了出来。
沙耶加一阵哆嗦,这种症状和电视里报道的潘多拉病毒一模一样。
也许是受到药物的影响,女人的精神状态倒是比一天前稳定了许多,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歇斯底里,只是垂着灰白的眼睛,露出将死之人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
“以撒……以撒……”她含混不清地说着几个词,“安东尼奥……”
“你叫以撒,还是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以撒!我的儿子!”女人眼里猛然迸发出了几秒钟的光芒,用尽全力大叫了几声,随后颓然一倒,浑浊的眼泪伴随着脓水从脸颊上流下来,“安东尼奥啊,我的儿子,他还在那里……亚伯不会放过他的……亚伯已经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安东尼奥是你的儿子吗?他和以撒是同一个人吗?”
女人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逃出来?没人能逃出来。”女人说完,抬了抬自己的手,只见她的手上和脸上一样,覆盖着大量的脓包,有些破损的地方已经能看见森森白骨。
“我被打了药,活不长了……他们把我扔到树林里,自生自灭。”
“你为什么要从仙乐都逃出来?”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愣愣地盯着前方。
“为什么要离开仙乐都?”那人又问了一次。
突然,女人怒目圆睁,眼睛里闪烁着愤怒与绝望:“根本没有什么仙乐都!他们以为那是世外桃源,实际上是人间地狱!那个男人也不是上帝……不是上帝……是恶魔啊!”
“‘那个男人’?他不是救了你们的命吗?”
“是的,他救了很多人的命,从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可在他眼里,我们不是同伴,不是摩西带领的以色列人,我们只是被他驯养的羔羊,用以祭献给魔鬼的食物……”
“祭献?”
“是的,祭献,我们只是祭品而已……你们根本不知道仙乐都里有什么……你们根本无法想象,没人能够想象。”女人自言自语地说着,“那些怪物……都是他的同伴。所有人都会死,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最后都会死……被撕碎,被吃掉,化为血水。仙乐都的人也好,其他人也好,没人能幸免。每个人都会成为羔羊……”她的回答慢慢变成了低吟,逐渐模糊不清。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不是人,”过了一会儿,女人说,“他没有人类的情感。”
“你还知道关于他的什么事吗?”
女人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不再回答问题,而是反复念叨着以撒这个名字,眼神逐渐涣散。
视频播放结束,克里克关掉了录像:“有价值的信息就是这些了。”
“她说张朋是恶魔……”沙耶加还沉浸在视频带来的震撼之中,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我不介意他是什么,宝贝儿,只要他能治好我。”克里克哼了一声,“我倒想看看,和我相比,他来自地狱哪一层。”
“这么说,你同意协助我们了?”半藏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沙耶加吓了一跳,只见半藏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站起身,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