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沙耶加站起来,朝忠雄深深鞠了一个躬:“我明白了,一定会想办法完成的。”
“那在下就先去忙了。”忠雄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转身进了厨房。
沙耶加开始在店里来回踱着步,她仔细地看了一遍菜单,又观察了店里的每个角落,忽然在收银台后面瞥见一沓蒙上灰尘的宣传单,一个计划在心里暗暗成形。她转身朝厨房唤道:“老板,这沓宣传单还有用吗?”
“那个啊,”老板伸出头,“那是好几年之前印刷的了,一直放在柜台后面。如果您想要用,就拿去吧。”
“我还想跟您商量点事。”
“什么事呢?”
“如果我给您拉回来客人的话,能给我提成吗?”
忠雄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之前我们也请过宣传员,但这可是食肆林立的银座四丁目,加上这个鬼天气,就别想拉到什么客人了。”
“但我还想试一试。”沙耶加咬了咬嘴唇。
“如果您真能带来客人,我按照一桌给您百分之五的提成;如果客人买酒了,就给您百分之十。”
“那请您再帮我做一份牛肉饭,也记在我的账上。”沙耶加趁老板做饭的时候,从柜台后面搬出宣传单,又拿了一支笔,仔细地在每张宣传单上写写画画了半天,“请您再借我一个保温食盒和几只碗,我要出门了。”
“请您不要走太远,不能走出这条街,出了这条街就不是我们能保护您的范围了。”
沙耶加答应着,把饭装进食盒里贴身装好,拿着传单就出发了。
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好一会儿,银座四丁目的街道上一片雪白。在银座四丁目的街角,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吆喝声,说的却不是日语。
“元喜居酒屋,Happyhour免费喝,还有正宗的日式牛肉饭!”
老实说,这种吆喝对日本人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但是沙耶加的目标客户并不是日本人。亚洲人都怕冷,下班的东京白领早早地就钻进了地铁里。但这点雪对皮糙肉厚的外国人来说可真不算什么,所以现在街上逛**的,大部分是白皮肤的外国游客,这是沙耶加在去居酒屋之前就留意到了的。
沙耶加标准流利的美式英语,很快就吸引了这些外国游客的注意。众所周知,日本人的英文都不好,所以就算是在繁华的四丁目,大部分外国游客还是会选择麦当劳或星巴克,而不会自找麻烦去日式料理店吃饭。
“亲爱的,你们提供英文服务吗?”一个背着相机的美国大妈问道。
“我们不但有英文服务,而且还提供英文菜单。”沙耶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居酒屋的宣传单,只见上面的每道菜品的名称都仔细地标注了英文。
“看起来不错。”几个外国游客拿起宣传单研究起来。
“我们有最好的啤酒和最正宗的日本牛肉。”沙耶加一边说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保温盒,刚打开盖子,一股浓浓的肉香就飘散了出来,“尝尝看。”
啤酒和牛肉—完全迎合了欧美酒吧的饮食习惯。老实说,外国人在晚上绝不会喝清酒配刺身,所以大部分居酒屋的广告打动不了他们,但啤酒和牛肉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勾起外国游客肚子里的馋虫。
“有炸薯条吗?”另一个美国游客问道。
“没有炸薯条,但为什么不尝尝日本传统的土豆沙拉呢?”沙耶加笑了,“理论上来说,它们可都是一种食物。”
外国游客哈哈大笑,随即好几个人都接过了沙耶加手里的宣传单。不到一个小时,沙耶加就招揽了好几拨生意,转眼间,不大的居酒屋就坐得满满当当。满载而归的沙耶加还主动充当了服务员的角色,每道日本菜品在她的介绍下都巧妙地和欧美的食物联系了起来—“要是你喜欢炸洋葱圈的话,可以尝尝天妇罗—同样的口感,只是不同的蔬菜而已。”
“照烧鸡排和BBQ很相似哦,但经过我们的改良,不会像传统墨西哥的烧烤那样辣。”
“想挑战一下我们的海胆拼盘吗?尝起来不比新鲜生蚝差。”
沙耶加的介绍让外国游客对居酒屋的食物不但不排斥,还产生了亲切感。外国人的胃口可比日本人大多了,烤串炸物都是五份十份地叫,他们还给沙耶加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益—小费。
要知道,日本居酒屋是不收小费的,但是他们都觉得这个一口美国腔的小姑娘不算是日本人,所以几乎每桌都给她在账单下面留了小费,沙耶加也乐呵呵地照收不误。
又过了两小时,半藏回来的时候,连一个空位都没有了。
“账单付过了吗?”
“账单已经结清了,”忠雄忙得满头大汗,“还另外帮你付了两个豪华刺身的钱。”
半藏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对沙耶加说:“既然账单付过了,我们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