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嬷嬷上前探芈兰鼻息,手一抖,惊呼:“院主……院主没气了!”
“什么?!”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芈兰双眼圆睁,嘴角还有些白沫,一只手还保持着抓挠心口的姿势。
正是突发心疾的模样。
“是你!”陈嬷嬷猛地揪住梁飞的衣领,“你对院主做了什么?”
“我没有!我进来时她就这样了!”梁飞急道:“我和兰儿是相好!是她让我来的!红布条!门口有红布条!”
“相好?”张嬷嬷冷笑,“院主清清白白一个官家女院主,会跟你相好?定是你欲行不轨,院主不从,你便下毒手害了她!”
“不是!真的是她约我来的!门口红布条就是暗号!”梁飞急得满头大汗。
林傲晴在人群后,怯生生开口:“我……我傍晚看见院主在门口系了红布条,还以为是晾衣服没收……”
众人议论纷纷,没想到一项外表庄重自持的院主,竟然会和野男人私通,真是不要脸。
“果然是你这**贼!”陈嬷嬷怒道:“为了私通院主,不一定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院主定是与你厮混时情绪激动,才引发了心疾!”
“不……不是这样……”梁飞百口莫辩。
“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嬷嬷厉声道,“定是你强迫她行苟且之事,才被活活害死!你这是谋杀!”
“送官!”陈嬷嬷一锤定音,“把这谋害院主的**贼送交官府!必须千刀万剐!”
林傲晴看着屋内芈兰的尸体,心中冷笑。
芈兰的双手还保持着抓挠心口的姿势,指甲缝里全是血丝,她死前一定痛苦至极。
两个祸害,一夜之间,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真是痛快。
三日后,芈兰的丧事草草办完。养济院暂时由陈嬷嬷和张嬷嬷共同主事,日子似乎平静下来。
这天晌午,院门外突然来了两辆马车。
几个衣着体面的婆子丫鬟下车,为首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妇人。
她径直走进院子,冷然开口:“哪位是林傲晴姑娘?”
林傲晴放下手里的湿衣,慢慢转过身。
那妇人上下打量她一番,方才道:“老奴是林府的赖妈妈。”她眼里流露出几分关切,“大小姐这些年受苦了。当年夫人生产时遭了劫匪,奶娘慌乱中错抱了孩子,后来奶娘不幸离世,才害得大小姐流落在外多年。好在苍天有眼,找到了大小姐,今日老奴奉吏部尚书林大人之命,特来接小姐回府。”
刑部尚书?小姐?
陈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惊愕地看着林傲晴:“傲晴,你……你是林大人的……”
林傲晴轻轻擦掉手上的水渍,抬起眼。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林家来人接她。她当时又惊又喜,以为苦尽甘来,却不知那高门大宅里,等待她的是更狠的算计。继母伪善,姐妹嫉恨,父亲冷漠。而最终,她成了他们攀附皇权的垫脚石,用完即弃。
这她古井般的双眸泛起一丝冷意,望着眼前一脸伪善的赖妈妈,不禁冷笑。
这赖妈妈原是王露华的心腹。当年自己嫁与赵琰时,王露华假意关怀,说要指一个信得过的老练妈妈陪嫁,将赖妈妈塞给了她。她起初对赖妈妈全心信赖,谁知赵琰一登基,赖妈妈便立刻倒向王露华,不仅害得自己小产,还联合林雪容,栽赃她行巫蛊厌胜之术,害得她被赐毒酒而死。
那穿肠破肚的滋味,她永远也忘不了!
此次绝不能让她活着回去,一定要斩断王露华这条臂膀!
赖妈妈心里猛地一寒,林傲晴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怎么眼神竟这般锐利?夫人这次接她回府,本是想给雪容小姐铺路,如今瞧着林傲晴这股子锐利劲儿,难不成真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当赖妈妈胡思乱想间,林傲晴已经和养济院的众人告完了别。只听她轻声道:“辛苦赖妈妈了。我们走吧。”
说完抬步朝马车走去。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这一次,她林傲晴,要那朱门绣户里的魑魅魍魉,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