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婆子“撞墙自尽”的消息就传遍了养济院。
嬷嬷丫头们挤在柴房外。
“真是报应!”张嬷嬷啐了一口,“作恶多端,活该!”
“就是!昨儿还嚷嚷着冤枉,原来是心虚!”
“死了干净,省得脏了官府的地!”
竟无一人怀疑。实在是孙婆子平日积怨太深,如今“畏罪自杀”,众人只觉得痛快。芈兰院主赶来时,看见孙婆子的死状,脸色白了白,却很快镇定下来。
“既然已认罪自尽,也算是给二丫一个交代了。”她挥挥手,“裹张草席,拖去乱葬岗埋了。这种恶奴,不配入土。”
芈兰,站在柴房外盯着那摊黑血,眉头紧锁。
太巧了。自己派去杀孙婆子的人,刚到那就发现她已经死了。
可是,孙婆子那种人怎么会自杀!
芈兰压下心头疑虑,转身回房。
午后,林傲晴借口去后山捡柴火,挎着竹篮出了院门。
后山荒草连天。她在乱石堆和背阴的洼地里仔细寻找,终于,在一处潮湿的石缝里,她找到了三株草乌。
她小心地连根挖起两株,用衣襟包好。前世在赵琰府里,她看过不少医书。这草乌毒性最烈,稍微服用一点,就会有似心疾发作的症状。
回到院里,她趁厨房没人,将草乌根茎捣烂,滤出半碗汁液。
傍晚时分,芈兰的贴身丫头小菊来炖鸡汤。芈兰每晚睡前必喝一碗老母鸡汤“养颜”,这是多年习惯。
林傲晴主动帮忙道:“小菊姐姐,我帮你看着火,你去歇会儿吧。”
小菊乐得偷懒,把砂锅交给她便溜了。林傲晴掀开锅盖,迅速将草乌汁倒入汤中,用勺子搅匀。墨绿色的汁液融入金黄鸡汤,很快消失不见。
无色,无味,完美。
夜幕降临。
林傲晴溜到院门前,将一条褪了色的红布条,系在了门栓旁的铁钉上。然后她藏进柴房旁的阴影里,静静等待。
约莫亥时,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院门,看到红布条,左右张望一番,熟练地翻墙而入,径直往芈兰的房间摸去。
月光照亮那人的脸——正是梁飞,
林傲晴屏住呼吸。
梁飞熟门熟路地摸到芈兰房外,轻叩三下窗棂。窗户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拽进去,随即关上窗,落下闩。
屋内很快传来调笑声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林傲晴在心里默数着时间。草乌的毒性,大约半个时辰后会发作。
突然,房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是芈兰的声音!
紧接着是梁飞慌乱的喊声:“兰儿?兰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就是现在。
林傲晴从阴影里冲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尖叫:“来人啊!有贼!院主房里进贼了!快来人啊!”
各屋的灯瞬间尽数亮起,陈嬷嬷第一个拿着烧火棍冲出来:“贼在哪儿?!”
“在院主房里!我亲眼看见一个黑影翻进去!”林傲晴指着芈兰的房间,脸色故意露出几分惊恐。
陈嬷嬷是个烈性子,一听院主有危险,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
烛光摇曳的屋内,景象不堪入目:芈兰衣衫不整地倒在榻上,脸色青紫,双手捂胸,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梁飞正慌里慌张地提着裤子。
“你们……你们这是……”梁飞语无伦次。
“好个**贼!竟敢夜闯女院,欺辱院主!”陈嬷嬷道:“给我拿下!”
几个粗壮婆子一拥而上。梁飞还想挣扎,被一棍砸在腿弯,“扑通”跪倒在地,随即被麻绳捆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