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声音,是温度。
姐姐的体温还贴在我身上,她的奶子压着我胸口,大腿夹着我腰,整个人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我骨头里。
然后有另一双手——小的,凉的,正按在我左肩伤处,指腹带着灵力探进去,像针扎,又像冰敷。
我睁不开眼。意识浮浮沉沉的,像泡在温水里,听见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布。
“清漪姐你别慌,我什么都不会说。”
是白露。宗门弟子,幼时被林雪所救,视林玄为哥哥,专修医术疗伤,针法狠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坦荡得不像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听见布料窸窣摩挲,姐姐的手臂从我身上松了松,像是要遮什么,又像是要挡什么。
白露轻轻拨开她的手:“别动,我先看他伤口。”
姐姐没说话。她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贴着我肋骨,心跳隔着两团软肉传过来,快得像擂鼓。
一只手覆上我额头。白露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煞气入腑,丹田受损,清漪姐你给他渡了多少灵力?”
“……我能渡的全渡了。”姐姐的声音哑得像哭过,“他刚才醒了一下,又昏过去了。白露,他会不会——”
“不会。”白露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林玄哥哥什么大风大浪没闯过来,这点煞气要不了他的命。你把他抱稳。”
冰凉的东西贴上我嘴唇——是丹药。
白露捏着我下巴,指尖抵着舌根把药丸推进喉咙,灵力一引,药力化开,像一股温水从咽喉淌进肚腹。
苦味冲上来,我倒抽一口气,眼皮动了动。
“林玄哥哥!”白露的手攥紧我的手。
但我还是没睁开眼。
意识卡在清醒与昏迷之间那道细缝里,听得见,感觉得到,却动不了。
身上的伤像一张网,把我整个捆在地上,连抬一抬手指都做不到。
姐姐的手臂收紧了。她的嘴唇贴着我额头,气息抖得厉害:“白露,我……”
“清漪姐,”白露的声音忽然放软,软得像哄小孩,“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我都知道。”
洞中静了一瞬。
“你知道什么?”姐姐问。
“我知道你喜欢林玄哥哥。”白露说得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你每次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他去苍梧西麓那天,你正好回门,我看见你在山门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他受伤回来,你比宗主还急。”
姐姐浑身一颤。她的身体僵在我怀里,手指攥着我后背的衣服,攥得关节发白。
白露继续说,手上替我包扎的动作没停:“不光我知道,宗主也知道。”
“娘亲她……”姐姐的声音碎了一瞬,“她知道?”
“宗主早就猜到了。”白露的指尖沾着药膏,沿着我肩头煞伤边缘绕了一圈,灵力灌进去封住外溢的黑气,“但她没拦你。清漪姐,宗主从来就没拦过你。”
姐姐没说话。
然后我听见水珠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砸在我脸颊上。温的,咸的。
“可他说他心里只有娘亲。”姐姐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尘埃落地,“今早在断崖上……我要了他。我趁他受伤,趁他烧得糊涂,就那样要了他。事后我问他心里有没有我的位置,他没答。他不答,我就知道他心里没我。”
白露没接话。她的手按在我手腕脉搏上,灵力一丝一缕探进去,仔仔细细地查着。
“我知道自己贱。”姐姐笑了一声,笑得很苦很涩,“明知道他心里没我,还是忍不住。他烧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我抱着他,就想——如果他醒不过来,我就这样抱着他死了也行。白露,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不是。”白露说,“你只是太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