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生刚捡到陈青的时候,她就是个只看得懂手势的纯哑巴聋子。除了漂亮无害,简直一无是处。
姒生以为她是害人精怪幻化的陷阱,差点挥斧头准备先下手为强——一切恐惧来自火力不足,他先把问题解决了,就不会被问题解决了。
他出现这里只是狩猎散心兼顺便巡查一下国都郊区的人畜治安,减少野兽的骚扰破坏。可没打算把自己折进去。
老姒家现在就他和一个收养来的弟弟,他俩还都没有孩子,折这里谁挑去大梁?
陈青当场跪下,在包里摸索一番,然后双手捧上一颗刀功精美的方形绿松石。
绿松石是姒家宗庙和祭台的主角,沟通上天的信物。既然拿得出来这个,那必然不是野路子的精怪。
不是精怪那就是仙女。
精怪诱惑猎户是要吃人,仙女诱惑猎户那就是要婚嫁。
那枚绿松石的刀功和抛光,姒生在最好的工匠那里都没见过。他拿起石头仔细研究,越看越满意,越瞧越顺眼,于是把石头和仙女都带走了。
既然是跟他求婚,他又收了聘礼,那她不该跟夫婿走吗?
姒生指着军旗上的符号,说:“姒。”
“淑?”陈青听到的是“shu”音。
姒生又指着自己,“生。”
“芬?”现在听到的是“fen”音。
语音习惯和现代汉语差太多了,陈青能勉强复述发音,却根本不懂这些音都在分别指着什么。
必须像刚才姒生那样,指着实物,一物一音有所对应。
陈青没绷住:这个差点拿青铜真理砍了她的大爷叫“淑芬”。
她当然知道旗帜上印图案代表什么。有一说一,姒生应该是她见过最凶的“淑芬”。其他的淑芬再凶也不至于朝她挥斧子。
陈青第一次见到姒野,还以为自己是被搭子找人搭伙整蛊报复了——异父异母亲双胞胎兄弟是吧?
侍卫小哥跟搭子不说一模一样,简直是“妆都没化,换了身景区cos服就来了”。
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像?
要是再来个刻薄导儿的异父异母亲兄弟,那就成艺术了。
很难不幻视搭子。
有点想他了。
早知道旅游会穿越,她还不如在宿舍里和论文恨海情天,来一出学术版的情深虐恋。
现在后悔也晚了,自己已经被逮住了。还语言不通跟个外星人一样。
陈青纵有千言万语也卡在喉咙里,变成挫败的无语。
马车很颠簸,碾过石头的一瞬发呆的她直接被甩到姒生怀里。
“……”
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神,尬得她能手搓一期SCI。
初来乍到的陈青急需新手村指南,但是姒生得去开朝会不可能时时都在。
陈青只认识跟她互动过的姒生姒野,姒生不在,她自然会下意识去找姒野求助。反正第一次求助的时候就挺成功的。
姒野人怪好的,说话和和气气,举止分寸有度,不懂的还包教到会。加上那张亲切的熟人脸,很难不产生路径依赖。
她欠一句人家谢谢。但她得先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想要讨教怎么说谢谢。
后来过了基本生活用词学习的启蒙阶段,她能勉强和姒生沟通了,姒生笑问他既然帮了爱妃,爱妃又应当如何奖励他。
陈青懂他的意思:你想干什么?
“你真好。”他勾勾手指示意陈青过来,指着自己,重复那句“你真好”。
陈青懵懂地学舌复述,听得姒生眉看眼笑龙颜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