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邮递员刚刚送来的信。
信纸粗糙,字迹却工整朴实。
村支书牛伯伯在信里说,大家翻遍了也没找到她说的那块怀表,都惦记她在城里过得好不好,等秋收忙完了,就组团来看她。
随信还寄来了一个巴掌大的、锈迹斑斑的小铁盒。
沈昭昭摩挲着冰凉的铁盒,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
她小心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信,信来自天南海北。
这些都是那些年下放到村牛棚的人,平反返城后给她写来的信。
有报平安的,有关心她近况的,更有在信末郑重留下自己现在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的,字里行间满是感激和叮嘱:
“昭昭,若有难处,务必来信!”
“丫头,到了省城,拿这信去市政府找齐成功,他一定会帮你……”
这些在困顿岁月里受过母亲和她些许恩惠的长辈们,如今大多已回到重要岗位。
他们留下的是一张张沉甸甸的人情网和无价的承诺。
比起沈家这潭污浊的浑水,这些来自远方的牵挂,更让她觉得暖心。
正感动的时候,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沈崇山满面红光走了进来。
人还没到跟前,兴奋的声音就先到了:“昭昭,昭昭!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沈昭昭不动声色地将铁盒收好,脸上露出疑惑:
“爸,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爸我能回去上班了!”沈崇山激动地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刚接到的通知,明天就回去,职位不变,还是主任!哈哈!”
他看向沈昭昭的眼神热切无比,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认可。
他认定这一定是沈昭昭在修家那边使了力的结果。
这个女儿,果然是他的福星。
“太好了,那恭喜爸。”沈昭昭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喜悦。
沈崇山却浑不在意那些细节,他从兜里抠索半天,难得大方掏出一张五块钱纸币,塞到沈昭昭手里:
“拿着去买点零嘴吃,买件新衣服,我沈崇山的女儿,不能寒碜了。”
五块钱,在这年头不算小数目,够买好几斤肉了。
沈昭昭没有推辞,坦然接过,手指捏着纸币,仿佛不经意地轻声说道:
“谢谢爸,这钱我会省着点花的,不像沈娟大手大脚惯了,听说她之前为了找门路救妈,花出去不少,结果钱花了,事儿没办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哎,那些钱,怕是都要打水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