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连店也住不起。
只能住破庙。
好在苦日子虞清过惯了,不觉得艰辛,反而有种怡然自得的舒适。
晚上,虞清在庙里过夜,救了一个小乞丐。
他蓬头垢面,满身是血,再迟半日,人就不行了。
给他检查的时候,虞清发现他伤口很整齐,最深了一处在胸口,是剑伤。
虞清断定,他绝非寻常的乞丐。
只是,作为医者,虞清岂能见死不救?
虞清伤在右手,好不容易采到了药,给他敷药也极为艰难。
光包扎,就花了两个时辰。
小乞丐是个闷葫芦。
醒来后,看到虞清费力给他碾药,连句谢谢也不说。虞清想跟他寒暄两句,他也冷冷的别开脸,不搭腔。
虞清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本就是她多管闲事,等他病情稳定,也该分道扬镳了。
小乞丐常常坐在破庙的门槛上发呆。
月亮很大很圆,银辉落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那一刻,虞清竟有种物伤其类之感。
虞清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你说,人心究竟是用什么做的,能在顷刻之间,推翻之前的所有。
前一刻与你兄友弟恭,下一刻却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问题太深奥。
虞清回答不了。
善良总被利用,真心却被辜负,这世间事,大抵如此。
在京都那一年。
楚淮舟对虞清说,虞清这般身份做他的正妻,只会让他在朝中抬不起头,转头却用军功换了一道他与林淑月赐婚圣旨。
虞清又气又恼的质问他。
他说娶了林淑月,尚书府便能助他平步青云。
虞清愣住了。
虞清以为他对林淑月是旧情难忘,深爱至极,没想到,也夹杂这么多的衡量和算计。
若有一天,林淑月失去了利用价值,他还会像现在这般坚定吗?
看透了楚淮舟的本质,虞清突然觉得,自己为这样的人伤心难过,简直傻透了。
所以,虞清选择放下爱恨,放过自己。
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路程只走了一半,虞清的心已经恢复了平静。
再回首,俊逸出尘,尊贵不凡,不过是虞清赋予他的光环。
不爱了,真实的他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