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女眷站在回廊下,依序排位。
众人皆穿素衣素裳,唯有颜知雪未到。
老夫人瞥了一眼身后,神色阴沉。
“隽儿破例让她参加祭祖,可如今祭礼已起,颜氏却迟迟不至,这是何意?莫不是不把我阮家放在眼里?”
阮夫人立刻上前,语气恭顺:“母亲息怒,定是妾身安排不当。今早送去给妹妹的吉服,被婢女一时不慎弄脏了,妹妹只能临时更换衣裳,稍有耽搁。想必此刻已在路上,很快就会到了。”
老夫人眸光依然沉冷。
阮夫人垂眸,眼底已经燃起兴奋神色。
颜知雪那个贱人,害她被禁足这么久,要不是祭祖,她还在破院子里受罪!今日,她必要报此仇!
稍后颜知雪彻底惹怒老夫人,在家族宗老面前,就算夫君向维护那贱人,怕也不能够!
颜知雪,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逃得过这必死之局!
就在此时,后头女眷中忽传来一声惊呼,众人纷纷向后望去。
“那是……颜姑娘?”
老夫人眉头一拧,阮夫人也顺势回头看去。
只见一袭大红,从雪中缓缓而来。
那颜色,在一片素净间显得格外夺目。
颜知雪着朱红云纹长裙,步履轻缓,神情宁静,仿佛不觉有异。
女眷们瞬间**起来。
“那是颜姑娘吧?今日可是祭祖的大日子,她怎穿成这样?”
一群人议论纷纷。
老夫人瞬间大怒:“颜氏,放肆!”
老夫人持杖而来,面色阴寒。她身着墨褐绣鹤袄衣,鬓发高挽,气势逼人。
“阮氏祭祖,女眷皆素,岂容一介妾室着红入祠,坏我门风!”
阮夫人连忙行礼,语带急切:“母亲息怒,颜妹妹恐是不知规矩,误穿了错色的衣裳。”
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阮家宗祠岂容儿戏?一个妾室而,竟敢连祖宗都不放在眼里?”
阮夫人眼底的光几乎要按捺不住,她一边安抚老夫人,一边看向颜知雪,只等看这出好戏。
颜知雪故作慌乱,急忙缓缓跪下:“老夫人、各位族长明鉴,妾身无意犯忌。此衣的料子,是夫人特意吩咐送来,让妾身赶制吉服。”
她说着,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阮夫人:“夫人……你莫不是故意的?妾身一向敬重夫人,夫人为何要害我!”
话音一落,众人倒吸一口气。目光齐齐转向阮夫人。
阮夫人一瞬怔住,她没想到颜知雪敢公然把自己送衣服料子的事情说出来。
但她根本不慌,空口无凭,证据何来?
阮夫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妹妹,你不懂规矩,即便是犯错也不是不能原谅,可你为何要攀咬我!”
老夫人也替阮夫人说话:“红卿身为阮夫主母,怎会陷害你个妾室,颜氏今日公然冒犯祖礼,攀诬主母,如此不敬、不知进退之人,留在府中只会生祸,来人!即刻将她发卖出府,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