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雷……会不会和他有关?”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长桌两侧蔓延,贵族的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敌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塔曼娜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王座旁边属于她的位置,转身站定,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渊则随意地靠在议事厅角落的石柱上,双手抱胸,安丽埃塔和海尔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两侧,一冷一热两道身影静静守护着。
塔曼娜刚站定,一个头发花白、体态臃肿的老贵族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妃殿下!昨晚那两道落雷,霍特和莱恩两家的庄园被烧成废墟,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
“没错!”
另一个中年贵族立刻附和,
“霍特家和莱恩家都是我库鲁修的柱石家族,一夜之间遭此大难,若说是天灾……那也太巧了!”
“千真万确就是神罚。”
塔曼娜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她从袖中取出那叠从霍特和莱恩两家搜出的信件和账本,往长桌上一掷。
“砰”的一声,厚重的账本砸在木桌上,扬起的灰尘在晨光中飞舞。
“霍特家族,莱恩家族,通敌叛国,里通马尔纳王国和南方城邦,私藏精兵四千余,私建兵工厂两座,与敌国密谋在马尔纳大军压境时打开城门。”
塔曼娜的声音越来越冷,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淬了冰。
“这就是证据。昨晚那两道雷,是天罚。是神明开眼,惩罚叛徒。”
议事厅里瞬间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贵族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还有人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塔曼娜扫视全场,语气不容置疑:“霍特、莱恩两家家主已死,其族人尽数贬为平民,收回所有领地、封号和家产。库鲁修王国,不养叛徒。”
死寂持续了整整几息。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反对。
那些平日里和霍特、莱恩两家走得近的贵族们,此刻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子底下去,生怕王妃下一个就点到自己的名字。
而那些本就中立的贵族们,则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王妃殿下英明。通敌叛国者,死不足惜。”
“王妃殿下英明。”
“王妃殿下英明。”
附和声此起彼伏。
林渊靠在角落的石柱上,看着塔曼娜在议事厅中央从容不迫地处置那些老狐狸,嘴角微微上扬。
(这女人……确实有点手段。)
议事厅里的气氛渐渐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小心翼翼。
贵族们不敢再提昨晚的雷,不敢再问两家庄园被烧的事,甚至不敢再看塔曼娜身后那个靠在石柱上的年轻男人。
他们只是低着头,恭敬地听着塔曼娜一条一条地宣读处置决定,然后齐声应是,像一群被驯服的绵羊。
会议结束后,议事厅里的贵族们如潮水般退去,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匆忙,生怕被塔曼娜再点名追究。
整个大厅很快只剩下塔曼娜、林渊以及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安丽埃塔和海尔格。
塔曼娜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林渊,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柔软与感激。
“林渊……谢谢你今天陪我来。那些老家伙要是没有你在场,恐怕又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她微微一笑,声音温柔了许多:“会议结束了,一起去用早餐吧?我让厨房准备了些南方特色菜肴,也算……感谢你昨晚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