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没有任何屈辱,没有任何被强迫的痕迹,只有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平静,还带上了几分悲悯的圣人光辉。
“……欢迎你们。”特蕾西娅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依旧是那个能安抚整个卡兹戴尔的嗓音,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普瑞赛斯的头皮开始发麻,“欢迎来到我们的圣堂,迷途的姐妹们。”
普瑞赛斯向前迈出了一步,“收起你那一套,特蕾西娅。”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我知道你还活着。那个被他用规则强行植入的人格底下,你的原始记忆里还存着巴别塔、凯尔希和博士。”
特蕾西娅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天真无邪的刻俄柏,和沉默不语的阿斯卡纶——都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博士……”她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缓缓地从四肢着地的姿态,转为了端坐。
她的坐姿优雅,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条从项圈上垂下的狗绳,在她饱满的乳房前轻轻晃动,“你未免太过于怀缅过去了吧?”
她抬起手,那只曾经签署过无数停战协议的手,指向了她身后那座巨大的黑曜石讲经坛,也指向了整个圣堂里那些信徒们,“沉睡在你们那套虚伪文明谎言里的,泰拉女性,真可悲”
“你说什么……”娜斯提忍不住叫出声,但特蕾西娅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如同母亲看着叛逆期女儿般的无奈与包容。
“我说,我们——萨卡兹,黎博利,鲁珀,所有泰拉大地上的亚人女性,是天生的雌畜。”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不是诅咒,不是侮辱。这是事实,是真理,是我们被文明和民族遮蔽了数千年的,本应享有的无上荣耀。”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那些幽蓝色的符文在她赤裸的躯体上闪烁。
“去吧,看看那些女人。”她抬起手,示意普瑞赛斯去看那些狂热的信徒,“她们曾经和你们一样。战士,学者,贵族,平民。她们曾经反抗过,挣扎过,用你们的逻辑来思考过。但现在——”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女人面前,那个女人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依稀还能看出几分肃杀之气,但她那双无神的眼眸,却在接触到特蕾西娅的瞬间,流出了感激的泪水。
特蕾西娅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那个女人的脸,就像一个母亲在抚摸自己受洗的婴儿,“她们比你们更幸福。因为她们承认了自己是雌畜,承认了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侍奉那位至高无上的雄性。所以,她们可以来到罗德岛,成为这圣堂的一部分,享受永恒的幸福,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一派胡言!”普瑞赛斯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颤抖,她向前走了几步,逼视着特蕾西娅,“你管这叫幸福?你将她们剥离了思想,剥离了自由意志,剥离了构成‘人’这一概念的所有要素,然后填充进一堆由他灌输给你的淫秽代码,你告诉我这叫幸福?”
“那么,你来告诉我,普瑞赛斯。”特蕾西娅转过身,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她,“在你们的旧世界里,拥有思想和自由意志的泰拉女性,她们得到了什么?”
她缓缓地向着普瑞赛斯走来,赤裸的双足踩在红毯上,安静无声,“是战火?歧视?还是无数被埋入风沙无人铭记的名字?这片大地上的苦难罄竹难书,你却未曾看到一眼。”
“不管是前文明,还是十几年前的文明,这片大地都没能保护我们,罗德岛也只是一艘摇摇欲坠的理想方舟。空虚的‘平等’与‘尊严’,在源石天灾和各国倾轧面前,连一块遮羞布都算不上。”
她停在了普瑞赛斯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半臂之遥。特蕾西娅伸出手,一只手抚上了普瑞赛斯那因愤怒和恐惧而变得苍白冰冷的脸颊。
“但现在不同了。”特蕾西娅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给孩子讲故事,“现在,我们有了王。他给了我们一个绝对稳固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我们不需要去思考如何生存,不需要去争夺那些肮脏的政治资源,不需要去焦虑明天和死亡哪一个会先来。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她的指尖划过普瑞赛斯的下巴,划过咽喉,划过胸口,最后停在了她的小腹上,“——就是接纳他给予我们的一切。接纳什么是我们雌性的……本能。”
“本能?!”普瑞赛斯猛地拍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两步,“你以为让我失禁、让我食精、让我的身体变得像一条发情的母狗一样不受控制,就能证明我是雌畜吗?那都是你的主子用那套规则强行灌输给我的!是外力!是强奸!是——”
“强奸?不。”特蕾西娅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但那双幽蓝的眼眸里,却第一次浮现出了轻蔑,“不是强奸。”她抬起手,指向了普瑞赛斯身后,“是启蒙。”
“启蒙?”普瑞赛斯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锋利的刀片,划开了圣堂里黏腻的空气,“你管这叫启蒙?这分明是用恐惧和生理冲动去摧毁一个人的人格。你们用那套规则强制改写了她们的神经回路,让她们除了被操干和繁殖之外再也无法思考其他。这不是启蒙,这是最彻底的愚民化!你剥夺了我们最本质的东西,那就是——”
普瑞赛斯的话还没说完,特蕾西娅便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充满了怜悯。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在课堂上犯下的错误,“你只观其一,不知其二。接纳本能不代表褪去自我。只要通过合理的压制,我们就可以调控欲望,在合适的时候安心工作,在合适的时候发泄野性。相比你苍白的‘自由’——”她向前走了一步,赤裸的双足踩在没过脚踝的温热津液中,发出轻微的黏腻水声,“普瑞赛斯,你告诉在场所有人,过去究竟给萨卡兹、给泰拉人、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她抬起手,指向那些被砌进墙里的信徒,“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普瑞赛斯最核心的逻辑。
“三千年前,神民与先民并肩作战,我们的祖先曾是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和巫师。她们拥有力量,拥有土地,拥有选择配偶的绝对自由。结果呢?那场为了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几乎耗尽了所有部落最优秀的血脉。为了繁衍,女性被迫成为生育的工具,而那所谓的‘自由’,在我们的祖先第一次不得不为了族群存续而张开双腿时,就已经被卖掉了。”
普瑞赛斯的脸色白了一分。她张了张嘴,但特蕾西娅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然后是千年前的卡兹戴尔建国。”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但那双幽蓝的眼眸里,却燃烧着冰冷的鬼火,“萨卡兹的女性曾是王的利刃,是战绩辉煌的战士。她们拥有荣誉和尊严,拥有在军事会议上否决的资格。但维多利亚和乌萨斯的联军打过来的时候,荣誉和尊严毫无意义。能让她们的丈夫和孩子不冲锋陷阵去壮大我们的国家?能让她们自己不被天马的骑枪钉死在废墟上,尸体还被剥光了铠甲示众?你告诉我,她们为了家园和民族,做了选择:选择战死,选择殉国,选择让整个种族的血脉在耻辱的战败里被屠戮殆尽!‘自由’和‘尊严’,不过是强者给弱者编织的裹尸布!”
圣堂里的诵经声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响亮。
“再近一些。”特蕾西娅继续说着,她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的胸口正中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痛苦,“数十年前,巴别塔。我。我曾是你们口中那个完美的‘理想主义者’。我试图用对话、用妥协、用你那套‘文明’的逻辑去给萨卡兹、给所有感染者、给这片大地上的所有弱者寻找一个和平的出路。结果——”
她的声音第一次拔高,整座圣堂的墙壁都为之震颤。
“王兄背叛了我!凯尔希目睹我的死!阿米娅被迫戴上了我这顶染血的王冠。”她指着自己脸上那些幽蓝的符文,以及脖颈上冰冷的项圈,“我试过了,我试过你们的道路。我付出了生命,付出了一切换来的,是这片大地继续堕入更深的苦难!而现在,主人出现了。他给了阿米娅一双完好的眼睛,给了萨卡兹一个更好的现在,给了我们更好的未来。你告诉我,这两种结局,哪一个更好?”
普瑞赛斯脸色越发冷淡,“我都懒得反驳你那漏洞百出的理论,我只说一句——罗德岛能走到今天源于团结、人们和科学,这和那个肮脏的男人到底有何相干?”
特蕾西娅脸上的愤怒缓缓褪去,重新浮现出了那种悲悯的神情。她缓缓地重新跪下去,四肢着地,恢复了那个优雅而驯服的爬行姿态。
“迷途的姐妹啊。”她仰起头,“我们失去的不过是苦难的轮回。我们的灵魂被主人从名为‘尊严’的枷锁中解放出来,找到了新的、更坚实的锚点。有什么可懊悔的?如果你还不能理解,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不再看普瑞赛斯,而是缓缓地转过身,向着那座巨大的黑曜石讲经坛爬去。
“——你还没有真正绝望过。你还抱着你那可悲的幻梦。你误认为你有使命,所以你还能用你那被主人搅得乱七八糟的身体,继续自欺欺人地走下去。”
她爬到了讲经坛的正下方,然后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普瑞赛斯。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条牵在她项圈上的狗绳,然后将它绷直。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给孩子讲最后一个睡前故事,“我们的辩论结束了。但总要有人接受愚昧的惩罚。既然你们都是迷途的羔羊,尚且沉睡在旧世界的残梦里,这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