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放开林晚,接着走到墙角,缓缓蹲下,双手抱头。
“我画不出来了……林晚,我再也画不出来了。”
陈墨就好像突然转换成了另一个人格。
刚才暴躁全然不见,只剩下绝望和颓废。
这时林晚才看清,他的手臂上、衣服上,全是颜料。
“陈墨,你怎么了?”
林晚快被他弄懵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生气,还是先担心他?
因为她有种直觉,陈墨刚才应该是犯病了。
墙上这幅画,似乎就是他的病灶。
“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陈墨把头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林晚,我刚才没控制住自己,差点伤害了你。”
“你生病了。”
林晚也蹲下来。
她没有说原不原谅,只是轻声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陈墨。”
陈墨没有抬起头,林晚自顾自说:
“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心脏手术,麻醉结束后也没醒过来。
那个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我要是再不醒,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后来呢?”陈墨终于抬起头。
“外婆听了医生的话,竟然跑去菜市场买了只鸡,给我炖了鸡汤。
其实我那个时候身上插着管子,根本喝不来鸡汤。
但是外婆知道我最馋了,就算要走也不会做个饿死鬼。”
林晚脑中的记忆,模糊又温馨。
想着想着她笑了,眼睛渗出几滴眼泪:
“她赌对了。我闻到鸡汤的味道,竟然醒过来了。”
“林晚……”
陈墨眼底都是心疼。
他突然觉得自己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