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不是害怕,是自私。”迪克在旁边忍不住插嘴。
“该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懂什么。”疯兔子吼了一声。
“他没说错,我真的太自私了……”苏珊娜捂着脸,眼泪落下来,“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的大脑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跟我说,如果想活下去,就要不计一切代价为末日审判扫清障碍。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遭受可怕的惩罚……”
“她被洗脑了。”半藏说道,“这是很多极端组织惯用的手法,它们会催眠成员,不停加深他们对组织的依赖,并且把他们的行动合理化。”
说完,半藏蹲下来帮疯兔子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他眉头紧锁,即使不说,大家也能看出情况不太乐观。
“没关系,”疯兔子苦笑了一声,“生生死死的事,我早就麻木了。”
“你的伤口很深,不及时抢救的话撑不了多久。”半藏如实相告。
“我不想让你死!我不想你死……我们去求他们,去求亚伯,总有办法的!”苏珊娜握着疯兔子的手,“除了血之外,他们还有那些神奇的药!哪怕是只剩一口气的人也能救回来!”
“你说的是这种东西吗?”裹着围巾的迪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MK-58。
“太好了!你也有!快给杰米吃……”
“这些药救不了人。”
“不,你撒谎!它救了我们很多人……”
迪克没有说话,只轻轻撩开围巾的一角,露出狰狞的脸:“它只会把人变成这副样子。”
苏珊娜吓得跌坐在地上,最终没说出话来。
“小鼹鼠,够了,”疯兔子摇了摇头,“我需要的不是药……”
“你会死的!”
疯兔子挤出一个微笑:“我们总是劝那些病入膏肓的人坚强些,劝那些身患绝症的人勇敢一点,但这些都是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说出来的漂亮话而已……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那些辞藻有多空泛、多苍白,因为所受的切肤之痛根本不是旁人能体会的。苏珊娜,我现在虽然很痛,但我终于能理解你的心情了。”
“我不要你死……”苏珊娜摇着头,机械地重复着。
“嗨,你能摸一下我的口袋吗,左手边那个……抱歉,我的手现在使不上力气了。”疯兔子忽然说。
苏珊娜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放进他的口袋里翻了翻,摸出两张已经染上鲜血的机票。
“苏珊娜?摩根,杰瑞?庞奇,那是我们两个的名字吧?我订机票的时候有些激动,生怕把字母拼错了……”
苏珊娜看了一眼机票的目的地,忽然失声痛哭:“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在古巴,海边的大房子,我们说好的……”疯兔子的眼睛也湿润了,“我说过我们可以每天喝朗姆酒和椰子汁,然后一起老去……那时候我在想,当我们白发苍苍那一天,你守在我身边,我跟你聊天时就睡着了,不再醒来,但我一定是幸福的……好吧,虽然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但现在你仍然在我身边,其实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小鼹鼠,我不害怕了。”
“不要……”
“死亡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有你在。”疯兔子说完转过头看着半藏,“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半藏没有说话,因为从原则上讲,他只服从于一个人。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他又转向达尔文和迪克问道。
“你说吧。”
“无论我死在这里还是死在外面,都不要伤害她,一定要带她一起出去。”
“……那是你的女人,你自己保护。”达尔文别过头,“赶紧走吧,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