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府管家带着府中护卫赶到了,显然是在与小桃交涉的士兵引来了府里的人。
管家声音带着怒意,直接抬出了谢知远的名头。
那校尉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搜查朝廷命官女眷的闺房,尤其是当朝尚书府,确实不是小事。若真搜出什么还好,若搜不出来……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谢昭抓住机会,猛地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将自己和身后可能的隆起遮得更严实,带着哭腔颤声道:“官爷!小女子虽不知朝廷大事,但也知女子名节重于性命!你们这般闯进来,还要……还要掀我的床榻,若传扬出去,小女子唯有以死明志了!”
她这话说得极重,配合着她瑟瑟发抖、泫然欲泣的模样,确实显得楚楚可怜,占住了道理。
那校尉脸色变了变,又看了一眼除了谢昭外看似空无一物的床榻,再听着外面管家越来越不客气的呵斥声。
“小姐言重了!”那校尉脸色铁青,却依旧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如钩子般钉在床榻上,“卑职职责所在,宁王遇刺乃惊天大案,宁可错查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若因卑职疏忽放走了刺客,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小姐体谅!”
他竟是不顾谢昭以死相逼,对着那士兵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掀开!”
那士兵再无犹豫,猛地一把扯住了锦被的一角!
谢昭下意识地用身体死死压住被角,与那士兵形成了僵持!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她尖声叫道,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那士兵的手用力一掀的瞬间——
“且慢!”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自院外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是谢知远亲自赶了过来。
他身着常服,面色沉凝,目光如电般扫过屋内情形,最终落在那校尉身上。
“王校尉,”谢知远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搜查刺客,本官自当配合,但小女闺房,岂是尔等说搜便搜的?便是陛下亲至,也要给臣几分薄面!”
他一步跨入房内,恰好挡在床榻与士兵之间,宽阔的官袍袖摆无形中阻隔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那王校尉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他亲自过来,气势顿时弱了三分,拱手道:“谢大人,卑职也是奉命行事,宁王遇刺,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疏忽……”
“疏忽?”谢知远冷哼一声,目光锐利,“你的疏忽,就是要毁我女儿清誉吗?”
“今夜之事,若有一字半句流落在外,本官唯你是问!”
他话音未落,床榻上的谢昭仿佛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吓坏,猛地咳嗽起来,声音虚弱不堪,身子一歪,竟像是要晕厥过去,顺势将整个被子裹得更紧,严严实实地压住了夜离藏身之处。
“昭儿!”谢知远适时露出焦急之色,回头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府医!若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担待得起!”
王校尉额头冷汗涔涔,看看“虚弱”的谢昭,又看看面色铁青的谢尚书,再瞥一眼那被谢昭死死压住、看似并无异样的床榻,心中天平彻底倾斜。
搜查女眷闺房本就不妥,若再逼死了尚书千金,这罪名他绝对扛不起。
“卑职……卑职莽撞!惊扰小姐了!我们这就走。”他低头告罪,挥手带着士兵们退了出去,甚至贴心地将房门掩上。
房门一关,屋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谢昭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谢知远并未立刻离开,他站在床前,目光深沉地落在谢昭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昭儿,你今日……回来得倒早,这么早就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