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外,两名等候多时的婆子见“新娘子”被搀回来,又见其脚步虚浮,全靠两边架着,只当是哭狠了或者吓软了腿,吉时已到,锣鼓催得急,也来不及细想,连忙上前接手。
“新娘子当心。”
婆子嘀咕着,和同伴一左一右,半抱半扶地将盖头遮面、毫无反应的“谢婉”架出了院子,穿过宾客的人群。
在一片喧天的锣鼓和鞭炮声中,穿着大红嫁衣的谢灵,就这样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一步步架上了镇北侯府那架华丽而冰冷的花轿。
当轿帘彻底垂落,轿夫一声吆喝,花轿稳稳抬起,朝着镇北侯府而去。
躲在廊柱阴影后的柳姨娘,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全靠扶着墙壁才没有倒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静姝堂。
王氏听着敲锣打鼓的轿子走远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可算是把镇北侯府这麻烦事解决了。
“夫人,快喝口茶。”李嬷嬷连忙递上茶盏。
王氏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幽幽出声:“这婉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嫁出去了也好,倒是便宜了谢昭那个贱蹄子。”
“夫人,您到底还是谢家主母,那谢昭不过是跳梁的小丑,就算入了女学,也不过是个庶女,难不成还真能考上功名?”
李嬷嬷的话说到了王氏的心坎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都怪谢昭那贱蹄子从中作梗,明年,明天灵儿再去考一回,定然考进女学,扬眉吐气。”王氏淡然自若的说道。
“大姑娘聪慧,定然能考上女学的。”
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她眉头一皱,正要斥责,就见谢灵院里的一个小丫鬟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夫人!夫人!不好了!大姑娘……大姑娘她不见了!”
“哐当——”
精致的瓷盏从王氏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王氏猛地站起身,“灵儿怎么会不见?她不是在房里吗?!”
今天她还特意交代她待在院子里,不要出来趟这摊浑水。
小丫鬟吓得涕泪横流:“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刚才想去问问大姑娘晚膳想用什么,房里、房里就没人了……找遍了院子都没找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王氏的脚底窜上头顶,让她四肢发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快!快去三姑娘的院子看看!”王氏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慌。
李嬷嬷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搀扶住几乎站不稳的王氏,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往谢婉的偏院。
院子里,喜庆的红色尚未褪去,却透着一股死寂。
婚房内空空****,梳妆台上还散落着一些脂粉,地上,一套谢灵平日穿的衣裙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王氏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套衣服上,瞳孔骤然收缩。
“搜!给我搜遍全府!把柳姨娘那个贱人给我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