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璃在一旁咯咯地笑,手中摇晃着从靡梦楼带来的小钱袋:原来你这么穷啊。
晏无寂站在两人身后摇头。
前头两人已经兴高采烈地换了新玩意,一人拿着会喷泡泡的葫芦,一人抱着一只会眨眼的布偶狐狸。
这场面实在太闹。
快看快看!牠会动耳朵耶!尾璃笑得两眼弯弯,还把狐狸往晏无寂怀里塞。
她转眼又去了看前头摊子的占卜龟。
晏无涯在一旁啃着糖人,含糊道:我看着都头疼,你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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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寂冷冷一瞥:你也不遑多让。
入夜后,市集灯笼渐明,烟火气与灯影交错。街角传来胡琴与说书声,尾璃还舍不得走,频频回头望着还没逛完的几家小摊。
晏无涯舔了舔手中最后一口糖人,问:要不要找个人界客栈住一晚?我记得这里有家『映月楼』,虽不奢华,但干净静谧,还能看到河上夜景。
尾璃眼睛一亮:能看到河吗?那要靠河的房间!
不一会儿,三人便在河岸边的一间雅致客栈前停下。
河风轻拂,水面映着一轮冷月,粼粼波光像碎银铺满水面。尾璃坐在石栏边,怀里抱着那只会眨眼的狐狸布偶,神情罕见地安静。
在人界,她乌发垂肩,尾巴也早已收起,乍看之下,哪里像什么妖?分明像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家,安静、温顺,带着几分天真,几分迷惘。
闹了一整日,这会儿她只是望着水中倒影发呆。
忽然,一阵熟悉的气息自背后覆来,腰间一紧——晏无寂从后环抱住了她。
她转过头去望他,只见那双冷得渗骨的眼,如今被月光映出一层静谧的银色。
她靠在他胸口,仰头望着天边的银月。
……为什么魔界的月,是紫色的?
他闻言微顿,垂眸望她。
魔界自古魔气充盈,映月之时,光皆染焰。
染焰?
非火,乃气。你所见的紫,乃魂。
他说得平静,却像是在说某种久远的诅咒。
尾璃噢了一声,缩进了他怀里。
您说过——魔界的皇子都有一天劫。那您的天劫是什么?
晏无寂低头看她,眸光如冰,如雾,如沉焰。
……你不想知道的那种答案。
您告诉我嘛。尾璃仰起头,眼中闪着坚定光亮,魔君的事,我都想知道。
他低头吻了吻她额角。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彷若风过千年:
本座年少时,被魔尊选为储君,便不再有天劫。
本座的劫,是魔界历代储君才需承受的——冥曜之狱。
尾璃喃喃:……冥曜……那不是您的宫殿吗?
如今是。他语声低沉,当年,是本座的刑牢。
四十九日不见天日,不饮不食,魔焰焚身。魂若溃,身即灭。意志一丝动摇,便万劫不复。
本座活下来了。代价是——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索是否该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