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人。
尾璃醒来时,一时茫然。
熟悉的纱帐,熟悉的静谧,榻边香烟袅袅,一盏青灯幽幽而亮。
不再是那座阴冷的牢狱,不再有破碎的虎头兰、斑斑血迹与浓重血腥。
她下意识挣动手臂——
手腕的伤口愈合得几无痛感,只余轻轻一道红印。
背后,传来一道温热的气息。
她转头,便对上一双沉静的黑瞳。
晏无寂臂弯环着她,姿态如旧,那沉稳的呼吸、温热的胸膛——全都与梦中那个大哥哥一模一样。
但随即——
那间牢房的冷、魔藤卷入手腕的撕裂感、自爆妖丹的决绝与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眼……全如巨浪般扑面而来。
她猛然双臂反抱住他,整个人紧紧埋进他怀里,颤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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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将他胸前衣襟湿了一片,声音嘶哑,狐尾也无措地紧紧缠住他的腿。
哭到最后,只抽噎着伏在他怀中。
晏无寂垂眸看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半晌,他终于抬手,将她拉离怀抱,让她直视他。
他语气低沉:
哭够了,就听好了。
所有通往外界的结界,皆由本座亲手所设,你若敢越一步,本座立时能知。
他指尖一勾,空中显出一道幽红符印,宛如燃烧的血纹,瞬息没入她胸口。
这是封禁。
再逃一次,便断你一爪,让你长记性。
尾璃浑身一颤,不敢作声。
若敢弃命,本座上山下海,也会将你魂魄捞回来,一寸寸打碎,听明白了?
他声音极淡,却冷得刺骨。
她泪又滑落,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明白……
晏无寂双眼平静无波,继续道:
今晨你化烟而逃,辱言叛逆,尚未算帐。
明日,才罚。
尾璃猛地抬眼,声音都颤了:
您要、您要把我再带回那个地方吗?
她话还未说完,眼圈已红了。
晏无寂低笑一声,将人按回怀中:
那就看你今晚表现得好不好了。
若是乖——本座或许会留你在寝殿罚。
若还胆敢闹……你也不是没见过那里有多热闹。
她说不出话,只闭上眼,任他温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人……可以变,气息却不骗人。他就是她的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