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建国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哑声道:【平等?那我的孩子呢?我的血脉呢?你让傅家绝后,这叫平等?】
争吵到最后,总是冷战收场。
秦意转身进书房,关上门,埋头继续改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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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国一个人坐在客厅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墙上两人的结婚照——照片里的秦意笑得温柔,他搂着她的腰,军装笔挺,神采飞扬。
可现在,那笑容像一层冰,怎么也化不开。
傅建国那天喝得太多。
部队庆功宴,战友们轮番敬酒,他一概不拒。
酒是高度数的烧刀子,一杯接一杯下肚,烧得胃里翻江倒海,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躁火。
他向来酒量好,可今晚不知怎么了,越喝越清醒,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散场后,他自己开车回家。
雨下得大,雨刷器来回刮着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他把车停在楼下,没急着上楼,就那么坐在驾驶座里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眼前渐渐模糊,意识像被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梦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站在产房外,军装皱巴巴的,手里攥着军帽,指节发白。
里面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弱。
护士冲出来,脸色苍白:【首长,保大还是保小?】
他冲进去,看见秦苒躺在血泊里,脸白得像纸,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她虚弱地对他笑,手指想碰他的脸,却没了力气。
孩子已经被抱到一边,哭声微弱得像小猫。
他跪在床边,抱住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苒苒,别睡……你答应过我,要看孩子们长大……】
秦苒的眼睛慢慢合上,最后一句话轻得像风:【建国……下辈子……】
他抱着她的尸体哭,哭得像个孩子。血腥味弥漫整个产房,浓得化不开。他想,如果能再来一次,他绝不让她怀第三胎,绝不让她受这罪。
梦里的时间飞快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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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自己带着孩子寡居多年,最后娶了秦意——秦苒的姐姐。
可心里那个空洞永远填不满——因为那个为他生儿育女、本该陪他一辈子的女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