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北疆的时候跟那日苏有了一场邂逅,那日苏身材孔武,思想却不野蛮激进,强健的体魄以及相似的思想,让安仁对那日苏生了亲近之感。
她知道父亲母亲有意培养姐姐,姐姐是当不得这个和亲公主的,大家都以为她和沈括是一对,她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沈括性子温吞,好欺负,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若是没有那日苏的求娶,她想她不会拒绝嫁给沈括。
沈府的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
只是,北疆的草原让她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她原只是想会一会那日苏,而那日苏的形象和思想都超出了她的意外,给了她很新奇的感受,她在那里生活了近月,觉得自己尚能适应。
她是越良的公主,自小便享受着多于常人的一切,爹娘真的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但她也知道,她不能一直如此,也不会一直如此。
这一趟出门,她更加确定自己想做只草原上翱翔的鹰,像母亲和大姐一样,去带领一个部族走向繁荣。
她在北疆看到了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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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内殿中,宋若杉心事重重。
反倒是楚夜阑,为安仁的决定感到自豪,他扳过宋若杉,将她的两边嘴角提起,“以前总觉得瑞福最像你,现在看看,安仁亦是当仁不让,言贞,我们的孩子都很好,身上都有你的品质。”
宋若杉的神色并没有半分好转。
楚夜阑接着道:“我们让瑞福做主自己的婚事,安仁为什么不可以呢?这可是她亲自出马,和那日苏谈妥的条件,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要那日苏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要北疆对大良二百年称臣,她赢得了那日苏的尊重,这还不够厉害么?再者,北疆有了中原的血脉,不正好能够像你所说的,天下一家吗?”
楚夜阑刮着她那再也不那么光滑平坦的面庞,“你又何必这么忧心?”
“我哪里是不想天下一家,只是越京与北疆的距离……只要不生事端,她便是北疆的王后,这辈子,我们母女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你怎么这么狠心!”
宋若杉恨恨地剜了楚夜阑一眼。
“这有什么?再不合规矩的事你不也做过。”他搂了搂她的肩。
那年他刚入东宫,她便暗中跟着他去了北疆战场,那可还是局势紧张的时候。
如今两国通商,边境一带十分繁华,有金翼盟的商路,还有月晓楼的情报,哪还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理论虽是如此,可要实践起来谈何容易?
宋若杉再反对也是出于一个母亲的考量,可身为一国圣后,理智告诉她这才是最合时宜的决策。
更何况,这是安仁自己的选择,是她认定的道路。
开春,安仁公主带着金玉珍宝、经典书卷、医学典论、营造与工技著作以及适合在北疆种植的六种作物种子远嫁北疆。
那日苏在边境迎候,一路护送公主到达王营,并将她封为王后,同时立誓今生不再娶。
而宋若杉也愈加忙碌了,说穿了,和亲的女子就是在压的人质,她必须让安仁背后的越良更加强盛,这样安仁才能在北疆更好地施展抱负。
永德二十九年,越良皇楚恒驾崩。
临终前,楚夜阑握着宋若杉的手,他说:“我半生凄苦,只因你才得救赎。”
安仁携子回越京吊丧,那是宋若杉生前和安仁的最后一次见面。
安仁离开后,宋若杉站在宫道上,对晚娥说:“下一次安仁回越良,便是我不在的时候了吧……”
永德三十年,宋若杉称帝,却无更改年号,而是延用“永德”纪年。
永德六十年,宋若杉以皇后身份同楚夜阑合葬。
那一年,安仁公主卧病在床,特遣外孙、外孙女回越京为祖母吊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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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杉成为历史上第一任正统女帝,而她的丈夫楚恒则是史上第一任只娶了一门妻子的帝王。
传说,楚夜阑和宋若杉驾崩的那两天夜里,夜空中的星象出奇地一致。
漆黑如布的夜空中,一弯弦月之上仅悬着一颗与其同辉的明星。
【全文完】